那双眼睛看着我。
里面没有笑意了,也没有刚才看我吃披萨时的那种专注的、近乎宠溺的温存。
什么都没有。
就是一片……沉沉的、透不进光的蓝。
像冻住了的海。
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可我就是知道。
我知道我完了。
我他妈踩到他尾巴了,不,是踩到他最不能碰的那根高压线了!
操操操操操!小白你这个白痴!得意忘形是吧!吃了两块披萨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是吧!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提这个!
那股从脊椎骨一路窜上来的寒意,几乎要把我的血液都冻住。
我感觉自己像被什么看不见的、庞大的、冷血的东西盯住的猎物,下一秒就要被撕碎了。
跑!快跑!
可脖子上的链子……
我猛地打了个哆嗦,膝盖撞在椅子腿上,咚一声响。
“不是!不是那个意思!”我声音都劈叉了,又尖又细,带着哭腔。
“我是说!是说这个链子!戴着它……我!我怎么洗澡嘛!”
求生欲像火山一样在我脑子里炸开,把所有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烧成了灰,只剩下一个最原始、最强烈的冲动——解释!
快解释!
别让他以为我想跑!
我语无伦次,手忙脚乱地比划着,手指指向浴室的方向又猛地收回来,差点戳到自己眼睛。
“你看你看!那个浴室!地上都是水!滑溜溜的!”
“这个链子这么长!万一!万一一脚踩上去绊倒了怎么办!”
“脖子!脖子会勒到的!很疼的!”
“而且!而且水会溅到链子上!生锈了怎么办!多不好看啊!”
“我就是!我就是想洗个澡!身上黏糊糊的!吃了披萨都是味道!”
我越说越快,声音也越来越抖,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涌出来了,糊得我眼前一片花。
我紧紧抱着自己的胳膊,手指掐进手臂的肉里,企图用这点疼让自己别抖得那么厉害。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柯夜哥哥……你,你别生气……”
“我就是……就是想干干净净的……”
我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着泪呜咽出来的。
紫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全是惊恐和哀求,直直地看着他。
我不敢眨眼。
我怕一眨眼,他眼里那片冻海就会扑过来把我吞掉。
欸?
泪,是泪吗?
我哭了?
假的吧,骗人。
可脸上湿漉漉的,还有鼻涕,身体在抖,停不下来地抖,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