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婵的笑意更甚。
她一只手揽住他的肩,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将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那动作自然而熟练,像做过无数次——从他还很小的时候起,她就是那个会将他从噩梦、从病榻、从各种纷争与尴尬中抱走的人。
百依的手臂,在落入她怀中的那一刻,主动地轻轻抬起,搭上她的肩头。指尖虚攥着她衣领上那朵素色的绣花,没有用力,却也舍不得松开。
他将脸埋进她的颈窝。
那动作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飘进水面。
可他埋得很深,鼻尖蹭着她温热的皮肤,嘴唇擦过她颈侧微凉的脉搏,整个人像一枚被剥了壳的螺,终于找到了可以藏身的壳口,一寸一寸地缩了进去。
“想秋姨了吗?”秋婵低声说,嘴唇轻轻蹭了蹭他的额角,“走,秋姨带你回去。”
百依没有回答。他只是将脸埋得更深,攥着她衣领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沈傲梅站在原地,那颗玉石所裹挟的灵力甚至震得她虎口生疼,可她却无心理会,只是看着这一幕。
她看见百依主动抬起手臂攀上秋婵的肩,看见他将脸埋进秋婵的颈窝,也看见秋婵那看似温柔的怀抱中,染着贪婪的抚弄与把玩。
很显然,秋婵也并不清白。
“秋峰主,你!”
沈傲梅的声音从秋婵身后追来,带着压抑的怒意。
秋婵没有回头。她只是脚步微顿,声音依旧温和,享受着怀中的依恋,
“傲梅,莫吓着他了。”
一股无形却强大的灵力生生将沈傲梅缠住,再无法动弹半步。
“唉…你这孩子,”,秋婵的声音依旧温柔,只是在沈傲梅眼中,这股平和多了许多戏谑的意味。
“傲梅,你的人生本大有可为。天赋、心性、毅力,你哪样都不缺。”秋婵偏过头,嘴唇轻轻蹭了蹭百依的额角,声音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惋惜,“只可惜,你偏偏盯上了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过去那么多年,你就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支支吾吾,连句‘喜欢’都不敢当着他的面说。”秋婵终于转过身来,面对着沈傲梅,可怀里依然稳稳地抱着百依,甚至将他往自己怀里又拢了拢,像是无声地宣誓,“你总是远远地看着,偷偷地想着,以为只要够努力、够优秀,总有一天他会自己注意到你。可你从来都不敢走近,不敢伸手,不敢让他知道你的心意。”
她顿了顿,唇角微微扬起,那笑容依旧是温婉的,可落在沈傲梅眼中,却满是戏谑与嘲弄。
“所以,我和苏宗主,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让你来做他的……‘伴侣’。你的回避,注定了你的无趣,你甚至没有被背叛的价值。”
秋婵的语气依旧温柔,像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可每一个字,都如一记闷锤,砸在沈傲梅心口。
“你看现在,”秋婵低头,看着怀中那个安静乖巧、任她揉捏的少年,“依依已经这般唾手可得,他只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怀抱,一点点放弃的借口,可你呢,傲梅?你还是缺少打破陈规的勇气。”
“不过,托寒师妹的福,你依然有选择的余地。”
秋婵再度迈开了步子。
那丰腴的身影款款扭动,步伐不疾不徐,从容得像在自家庭院里漫步。
暮色的最后一缕光从她身后铺开来,将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淡淡的柔辉,连衣袂的褶皱都仿佛被染上了晚霞的余温。
身后,沈傲梅被灵力缠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温婉的背影越走越远。江浸月依旧站在原地,苍白着脸,一个字都没有说。
秋婵没有回头。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至于现在……”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促狭,“我想,你和浸月,应该有不少话要说。呵呵……”
笑声很轻,像风拂过水面,漾开一圈涟漪后便消散在暮色里。
廊道的尽头,一团暖黄的灯光从半掩的门扉里透出来,将秋婵的身影拢进一片柔和的光晕中。
她抱着百依跨过门槛,那素青的衣袂在灯光里轻轻一扬,便消失在了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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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廊道的拐角,身后那两道灼热的视线终于被墙壁彻底隔绝。
秋婵怀抱着温顺的百依,在暮色渐垂的凌霄宗内缓缓走着。
夕阳的余晖从西边的山脊漫过,将宗门镀上一层淡淡的金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