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盖一切真相的幻术终于卸了下来,他身上那件薄如蝉翼的轻纱彻底暴露在暮色里。
没有素白的剑袍,没有飘逸的衣袂,只有一层透明的、几乎不存在的薄料,贴在肌肤上,将那些暧昧的痕迹——青紫的指痕、淡红的吻印、从锁骨蔓延到脚踝的金色纹路,所有的一切几乎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两人眼前。
雪发垂落,遮不住颈侧那片触目惊心的绯红;衣料太薄,盖不住腰腹间那些被反复揉捏留下的淤青。
他甚至没有穿鞋,赤足站在冰凉的地板上,脚踝上还残留着几道被什么东西缠绕过的、细密的红痕。
“师姐们若是……若是觉得这样的我还算趁手,随时都可以…来肏我哦。”
“不过…不知道主人允不允许呢…呵呵❤️,没关系,只要我好好侍奉,娘亲她会答应的。”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沈傲梅的呼吸停滞了,而意识到这一切的江浸月终于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她上前,伸出手,想要抱住少年——可百依却灵巧地退了一步。
“不行!”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至少……现在不行,师姐,等今晚,我好好求求主人好吗?”
他低下头,不再看任何人。白发滑落下来,将那破碎的面庞困入一片阴影。
沈傲梅站在原地,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她死死盯着百依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像一条条毒蛇,缠绕着少年单薄的身体,也缠绕着她的心,越收越紧,勒得她喘不过气。
她想起方才在演武场上,她抱着百依时掌心里那异样的温热——那不是衣料的触感,那是肌肤。
她想起那股浓烈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气息——,那是……她早该想到的。
她早该想到的。
还有百依大婚后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气息莫名出现在宗主府内、观云台上苏玥灵抱起百依时眼底那赤裸裸的欲望——再蠢的人,也该猜到真相了。
杀意。
止不住的杀意从沈傲梅身上涌出。她周身的气息骤然冰冷,脚下的青石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薄霜,连空气都仿佛被冻住了。
她怒视着江浸月,首先,就是这个明明占据着少年内心最深处、明明是他名正言顺的妻主、明明最该护着他的人。
“为什么,…凭什么!”
一柄冰刃在她掌中猝然凝成,寒光凛冽,裹着凛凛杀意。剑锋直指江浸月,锐意破空而出——
江浸月没有躲。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蜷缩着的、浑身是伤的少年。
“是啊……我怎么配呢…”
时间被无限拉长,少女的心中蔓延着死意。
“砰!”
就在江浸月即将被贯穿的一瞬,飞刃被一枚不起眼的玉石以极快的速度蛮横地弹开,而后落在了地上。
光滑的剑身上映出了一道温婉的身影。
秋婵披着一件素青的薄氅,发髻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鬓边,衬得那张慈美的面容愈发柔和。
她的脚步很轻,可每一步都稳稳当当,像是料定了一切,早已想好了该如何收场。
她越过僵立在原地的沈傲梅,越过脸色苍白的江浸月,目光始终落在门边那个蜷缩的少年身上。
“秋姨…你来看我了❤️”
百依靠坐在门框边,白发散漫,薄衣凌乱,她抬起头,目光越过两名少女,欣喜地看向秋婵。
秋婵走到他面前,弯下腰。
她没有说话,只是扬起唇角,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开他额前凌乱的碎发,擦过他的眉尾、他的颧骨、他微微泛红的耳廓,最后落在他冰凉的脸颊上。
百依的睫毛颤了颤。
“依依❤️。”秋婵的声音软得像三月的风,又轻又暖,裹着无限的怜惜。
她轻轻托起他的脸,让他那双空洞的、没有焦距的眼眸对着自己。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这一次拥抱,百依没有躲。
不仅没有躲,他的身体还极轻极缓地,朝她的方向倾了倾,像是放下了所有的戒备,把自己交给了这具温热的、熟悉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