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愿意?
在我变成这副模样之前,在我被娘亲按在榻上、被秋姨哄着做那些耻事——在我每一次回头看你、而你只是站在远处攥着拳头一动不动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来问我愿不愿意?
现在你倒是想起来要问我的意愿了。
难道是嫌我脏了吗…师姐…,可这一切不都是你想要的样子吗?
百依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双手。那双手曾经能握剑,能写字,能替师姐系剑穗…现在,早已不知经历了多少污浊
他张了张嘴,想发出声音,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门外,沈傲梅似乎被江浸月的话震住了,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下去:“你……你说什么?”
“……真的。”江浸月的声音发涩,像砂纸磨过石面,“只要他愿意,我……不拦。”
百依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放下了最后几丝眷恋。
良久,他终于伸出手,推开了房门。
“嘎吱——”
刻着精美花纹的木门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却像一把钝刀,瞬间割开了门外两人紧绷的心弦。
江浸月与沈傲梅几乎是同时转头,看向门后那个虚弱却又倔强挺立的少年。
“百依,你怎么样……”沈傲梅本能地开口,却被少年那有些哀怨的眼神生生扼住,话说到一半便再也接不下去。
百依只是看着江浸月,他在盼
盼这个曾给予他无比安全感的妻主,能开口说些什么,哪怕是一个谎言。只要她说了,他就信。
可江浸月只是站在原处,嘴唇翕动了几次,她不知道百依听到了两人多少对话,却看出了少年的恐惧与急切,她以为百依是不愿让真相公之于众。
所以,她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沉默像一堵墙,将两人隔开。
百依放弃了。
那双深灰色的眼眸里最后一点光,无声地熄灭了。
而在尚不明真相的沈傲梅眼中,那个她日思夜想的少年,此刻几乎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里掏空了一般,瞬间枯萎。
她从未见过那个开朗明媚的百依露出这般寂寥的神情。
像是春天里最盛的一树花,一夜之间落尽了所有花瓣,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冷风里瑟瑟发抖。
“百依……”沈傲梅的声音发涩。
她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本能地想要走近,想要伸手,想把他从那个看不见的深渊里拽出来。
可她还没来得及动作—
百依开口了。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擦过水面,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在场两人的耳中,震得她们心口发颤。
“傲梅……别念着我了”他垂着眼,没有看任何人,晦暗的目光落在自己苍白的手背上。
“我脏了哦。”
几个字,轻飘飘的,像落在水面的灰烬,还没来得及漾开,便沉了下去。
“你知道吗…我啊,早就变成了人尽可妻的婊子了喔…,所以,忘了我吧,你值得更好的。”
江浸月的嘴唇剧烈地颤了一下,听到百依的话,她的头脑顿时一片空白,少顷,她才明白,原来少年会错了意。
“不是的!,小依,我…”
江浸月的眼眶红了,着急地迈出一步,想说什么,却被百依轻轻抬起的目光定在了原地。
那目光太平静了。没有怨恨,没有悲伤,只有几分解脱。
“但是……”百依微微偏过头,白发从肩头滑落,露出颈侧那片丝丝缕缕的金纹。
少年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好看,好看得让人心碎,他将手伸向脖颈,轻点自己那凸起的喉结,刹那间,环绕在他身侧那细微的无法令人察觉的灵力瞬间褪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