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辉之主的神魂波动,突然变得尖锐起来,带上了一丝浓重的、令人不寒而栗的警告意味,“你和我,哪怕强大如神明,在这浩瀚的维度中,都只是棋子。在这个世界之外,在更遥远的、连光都无法逃逸的‘虚无’之中,有真正的‘棋手’。”
苏厄的瞳孔微微一缩。
“我……就是为了逃避‘它’,才像个丧家之犬一样,躲到这个偏远的世界来的。”光辉之主的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恐惧,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影,“我以为建立一个封闭的、被圣光绝对笼罩的神国,就能像把自己包裹在茧里一样,隔绝‘它’的视线。但我失败了。我的神国,最终还是因为内部的腐朽而崩塌,这或许也是‘它’的意志体现。”
“现在,我死了。这个由我撑起了数万年的‘保护壳’,也即将彻底消失。‘它’的目光,那道贪婪而冰冷的视线,很快就会重新扫视这片区域。‘它’会注意到这里。注意到你这个……吞噬了旧神、诞生于新秩序废墟上的、更强大的‘异常点’。”
光辉之主的神魂,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幻,原本凝实的金色光辉开始像沙砾般崩解。他最后的力量,即将耗尽。
“我没有什么可以留给你的。我的神格,已经被你的‘咒’所深度污染,对我来说是力量之源,对现在的你来说,却是最致命的剧毒。”
“但是,我可以给你……最后一把‘钥匙’。”
说着,光辉之主那枯槁如朽木般的胸口,缓缓亮起了一点微光。
那不是普通的光芒,而是一枚极其复杂的、由无数细密的法则符文构成的金色印记。它缓缓飘出,悬浮在半空,看起来像是一把钥匙的头部,又像是一个微缩的星系图。
“这是我当初降临这个世界时,所携带的‘道标’。它记录着我来时的‘路’,也记录着那个令我恐惧的坐标。同时,它也是开启我神国最底层‘初始熔炉’的钥匙。那里,封存着我从我的母世界带来的,唯一的一份‘火种’。”
光辉之主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随时会断绝。
“那份‘火种’,不属于这个世界,它的属性极高,高到不会被这里的低维法则所排斥。你可以用它,来点燃你的‘新系统’,作为你新力量的核心驱动,而不用担心像我一样被世界意志所反噬。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干净的‘遗产’了。”
“但是,切记……”
光辉之主拼尽最后的力气,发出最后的警告:“一旦你使用了它,点燃了这枚火种,在虚无中的‘它’……就会立刻感知到同源的力量,瞬间锁定你的存在。你将直面我当年所恐惧、所逃避的一切。”
“这把钥匙,既是通往至高力量的机遇,也是招致毁灭的诅咒。如何选择,看你自己了……”
光辉之主的声音,如同风中的游丝,越来越微弱,直至几不可闻。
“清理工……下一个……轮回……小心……‘影’……不要……重蹈……覆辙……”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在空气中消散,他眼眶中那跳动了数万年的金色光芒,彻底熄灭了。
咔嚓。
一声轻响,那具曾经受亿万人膜拜、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神躯,如同被风化了千年的沙雕,在一阵柔和的微光中,瞬间崩解。没有血肉,没有白骨,只化作了漫天最纯粹的金色尘埃,如同一场金色的雪,纷纷扬扬地消散在凄冷的神殿空气中。
偌大的神座之上,空空荡荡,只留下那枚金色的“钥匙印记”,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诱人而危险的波动。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厄伸出手,苍白修长的手指穿过飘落的金色尘埃,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将那枚印记握在了手中。
冰冷,而又滚烫。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同时从掌心传来。
“感谢你的遗言,也感谢你的馈赠。”
苏厄看着掌心渐渐融入皮肤的印记,轻声说道,语气中没有恐惧,反而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狂热与期待。
“不过,你似乎也搞错了一件事。”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神殿的穹顶,穿透了世界的壁垒,看向了那无尽深邃的虚空。
“我来这里,不仅仅是为了生存,也不仅仅是为了力量。”
“我从来就不是为了逃避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