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坐在那里,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连呼吸都变得很轻很轻。
眼泪终于又掉了下来,噼里啪啦砸在琴键上,发出一声声闷响。
那个她一直反复缠绕着她却又不敢承认的答案。
那个她在无数个深夜反复告诉自己“不会的”的答案。
以前浩辰没有承认过,她还可以骗自己;可以把那些蛛丝马迹当作自己想太多。
可现在,她不能再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那个噩梦,终于从她的脑海里走出来,站在了她面前。
她坐在那里,让眼泪自己流,流到下巴,滴下去,一滴,又一滴,把那些走过调的琴键都浸湿了,哭得既安静,又狼狈。
小宇伸出手想碰她的肩膀,又缩了回来。他什么都做不了。他是个什么都不能做的人,也是那个什么都没有做的罪人。
顾澜抬起头,泪痕还挂在脸上,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所以你一直都知道这个秘密。”
“还瞒了我这么久。”她的声音在哭泣中发抖,“你和他们一起骗我,为什么?”
小宇还是说不出一句话。
他是个无法狡辩的帮凶。
他明明知道一切,明明知道小曼是谁,知道浩辰和她之间是怎么回事,知道自己在这场戏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他明明可以早点告诉她,可以在她还没陷得这么深的时候,把那层窗户纸捅破。
可是他却没说。
他贪心。
贪恋自己能继续待在他们二人身边,能偶尔在那些谎言里尝到一点甜头。
他为了自己的那点私心,看着她被蒙在鼓里,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个位置;看着她坐在这架破钢琴前,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顾澜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移开了目光。
她现在才知道那些她以为新鲜、刺激、情迷意乱的夜晚——她以为自己是变得能够为了浩辰,渐渐放开;以为那是爱的一种方式。
她甚至暗自庆幸过,庆幸自己能为喜欢的人做到这个地步,庆幸自己不再是个保守无趣的女朋友。
现在想起来,只觉得肮脏,龌龊和可笑。
她太信任他了。
他牵过她的手走过放学的路,帮她拧开瓶盖,在她难过的时候说“有我在”。
她以为他是她的依靠,是她的归处,是她可以毫无保留交付一切的人。
真正的背叛降临的时候,她才感到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助和冰凉。她从小到大依赖的那个人,已经不只是她的了。而她,只是他的之一。
他为什么会背叛自己?她的头已经痛到不想再想了。浩辰已经背叛了自己事实摆在这里,原因还重要吗?
她觉得自己像个笑话,她那么认真地爱,那么小心地维护,那么努力地成为他想要的样子,可结果呢?
她忽然抬起头,看着小宇。眼角的泪虽花了妆,嘴角却扯出一个自嘲般的弧度。
“也罢,”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其实我知道你喜欢我,对不对。”
小宇浑身一僵。
“你不用回答。”顾澜移开目光,看着那架走了调的老钢琴,“女孩子对这种事很敏感的。谁喜欢自己,谁不喜欢,心里都有数。”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
从很久以前开始,她就察觉到了小宇看她的眼神,只是装作没看见。
她刻意保持着安全距离,不过多单独和他待在一起,不给他任何误解的机会。
那就错到底吧。反正已经这样了,再错一点又怎样?
“我们三个人做爱了。”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就在昨晚,你睡着的时候。我和小曼,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就这样迭在一起。浩辰操完她,再来操我,射了,又硬起来,再换回去。一整个晚上,他射在我们两个人的身体里,不知道多少次。小曼在上面的时候,她的体液顺着大腿流到我身上。他在我里面的时候,我还能感觉到他刚才留在小曼身体里的东西。我们一起尖叫,一起高潮,一起被他操到说不出话。”
小宇呆住了。
他看着她,看着那张他从小爱慕到大、笑起来像春天一样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