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市，余汤安全屋。
余汤盯着窗外的人影看了一会，确认没有谎言提示之后，揉了一下太阳穴。
有些问题听起来很复杂。
可是，也很简单。
现在并非是一个混沌的时代，而是一个法律完善、人和伪人相处上万年的时代。
再极端的情况都有参考示例能用。
“暂且能确定你说的都是真话，不过，这并不代表你有审判对方的资格——你可以多看看法律条文，嗯，网络恢复后再看。”余汤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想起没网后，又关掉了。
虽然记不清了，但法律条文对于现在的情况，有着大致规定，是有参考的。
卡伯特的行为明显违法。
首先，当初的事已经过了许久，没有人能够证明富豪究竟是意识复制还是意识上传，哪怕卡伯特确信对方是伪人，在不能够提供证据的情况下，也不排除是卡伯特主观臆想的可能。
卡伯特说的是真话。
不代表卡伯特说的是事实。
其次，即便机器人真的是一个载入了人类记忆的伪人，具体情况也要具体分析。
对于自我认知为人，并且没有做出过反人类行为的存在，那只要官方没有明确标明是伪人，对方会临时享受友方阵营伪人的待遇。
而友方阵营伪人，只要不触犯法律，任何执法机构想要动手都得向上面申请。
卡伯特根本没有权限去动对方。
“只是一个伪人而已，你以为像它这样的存在有多少个？快刀斩乱麻的把它处理掉，能够避免不少的麻烦，能为社会减少负担。”卡伯特松开了麦克风，直接进行了声音连接。
“遵纪守法是每个公民应当做的，你现在的行为算不上正义，而且是违法的。”余汤滑动电脑鼠标，又看了一眼卡伯特的信息。
“好吧，好吧，遵纪守法，你都把这个词拿出来了，我又怎么能反驳呢？既然如此，这机器人就交给你了，有缘再见，保安。”卡伯特摇了摇头，转过身，摆手准备离去。
“我让你走了吗？”余汤问。
“嗯，好像是没有。”卡伯特停下脚步，看向窗户，似乎好奇余汤的举动。
“伪人总在试图混入小区，它们在发现不对后，也有可能会找借口逃离——想走可以，得让我确认你没有明显的伪人特征。”余汤握住麦克风，轻敲桌面，眼神认真地看向对方。
“您还真是尽职尽责呢，寒冬市有您这么一位青天大老爷，是寒冬市的荣耀。”卡伯特一手插兜，轻笑了一声，像是觉得有趣。
“你是伪人吗？”余汤问。
“不是。”卡伯特回答。
“嗯，那么，刚刚投放的身份卡是你的吗？上面的信息都是你的真实信息吗？”余汤确认了一下鉴谎功能的运行，继续询问。
“是的，都是真的。”卡伯特点头。
“有关那个机器人，你为什么确定他是意识复制而不是意识上传？你是当初事件的亲身经历者，亦或是幕后操纵者之一吗？”余汤一边确定着对方的回答，一边对事件追问。
卡伯特这一次没有回答。
他微微眯起了眼。
“鉴谎类道具，是吧？这种道具看上去很靠谱，但出错的概率也很大——作为一个合格的保安，你最好不要依赖这个东西。”卡伯特在眼睛处轻点，半透明的单片眼镜浮现。
“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余汤道。
“抱歉，我拒绝回答，这有些过于侵犯隐私了。作为一个科研工作者，我不认为一个破设备可以正确揣测人们的内心。”卡伯特透过玻璃窗看向余汤，拒绝了回答问题。
“那么，你的答案呢？”余汤问。
“我不配合的话，会死吗？”卡伯特紧盯着安全屋里的余汤，出声反问。
“不，不会，在无法确认你是人还是伪人的情况下，只要你主动离开就没事。”余汤安静地完成了回答，松开了手中麦克风。
卡伯特嘴角勾起，轻点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朝着余汤比了个手势，离开了。
卡伯特离去。
跟随着卡伯特的工厂众人也走了。
站在后方的机器人忐忑不安的走上前，看向隔绝视线的玻璃，迎接自己的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