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困惑的表情此刻转移到了我的脸上,我试探着问:“你们晚间还会开店吗?你看着像有别的事要忙?”
“呃……”坐在我身边的老板摸了摸脖子,“晚上也会做,但客人要少点,只靠那边那个帮工就能准备好。”
“那……”我正在迟疑,若是问下去会不会触碰到他的隐私。
大婶要比我来得直接:“你兄弟不是说明天再一起打牌,你今天还有啥要干不成?”
对方已经显露出了不耐烦:“没事干我不能自己出去散步啊。”
老板前屈身子拿到茶碗,举起水壶浇入湿润的茶叶中,因为已经泡了七八次有余,所以此时浸出的茶汤已经没有了刚才橙红透亮的色泽,他用碗盖用力挤压茶叶,榨出最后一点汤汁。
将这泡茶留给了自己,换上了新的一份为我们冲泡。
本就繁琐的步骤像是更为繁琐了,凝重的气氛让时间流逝变得缓慢,我和黍尴尬地对视,暂时还找不到打破僵局的办法。
只能先安静地等待,等待,等待浓厚的橙红茶汤倒入杯中来。
男人不好意思地偷瞄了我一眼:“那个……你们是从哪里来的?我看着像是北方。”
他应该只是想找个话题缓解气氛,所以我就也没想和他解释得太过明白:“是北方,有假期就带着爱人出来玩玩了。”
“啊……”男人想了想,“很北吗?我听说一般旅游光车旅费就得花个好几百。”
“差不——”
没等我说完,大婶就带着怒气冲着对方大骂:“钱钱钱,又开始谈钱了,和个穷鬼投胎一样!”
“败家娘们你爸我谈钱又怎么了?干什么不是钱最重要啊?”
老实说,我有点忍不下去了。
受他们的情绪影响,我的心情也变得糟糕,但我很清楚这并非我自己的情绪,我需要的是解决问题,而生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闭上眼睛,屏息凝神,我用冷静下来的心态对他们开口:“两位,你们现在的状态会影响我和我的爱人,我很乐意尝试协助你们沟通,但若你们坚持这样,还请允许我们先结账离开。”
人会受情绪支配,但情绪结束后人还是知耻的。
怒目圆瞪的彼此的两人逐渐放缓呼吸,大婶先一步冷静下来道歉:“抱歉啊两位,我也是一时上头了。今天的饭我请了,你们想走也可以先走。”
黍可能是在场最不以为然的人,反而安慰起了对方:“生活里有那么多事,夫妻吵架是难免,我们家也经常吵架啊。”
“啊?”
两人诧异地盯着一样感叹出声的我,我躲避视线急忙改口:“额……家丑不可外扬嘛,我没想到她会主动说出来。”
老板喝下一口茶:“可我看你们都挺冷静的,居然也会吗?”
“对啊,当然了,”黍看起来还想维持这个谎言,“谁都有情绪暴躁的时候,我上头了还会打他呢。”
“啊?啊……还会勒着我的脖子不让喘气。”
对坐的两人双眼迷茫地一眨一眨。
“啊…”
两人的手指不知为何又同时开始胡乱比划。
“啊……”
两人异口同声地发问:“你们说的这个打架……它正经吗?”
“啊………”
现在轮到我们说不出话来。
“勒脖子可能有危险,压迫两边的颈动脉就好,感觉是一样的。”
“不要骂父母和收入,骂别的另一半都会兴奋的。”
啊…………
啊?
“我们……你们……我们…不是,你们怎么……”
我和黍都语无伦次地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见眼前的中年夫妻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拍着我们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谁还没年轻过呢。”
“原来还是前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