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对着我打量了一会儿,看到我僵着不动,伸出手拉住脖子后的绳结,慢慢地把自己放(飘)了下来。绳圈和绳子上端很神奇地分开,就像有一把无形的剪刀剪断了绳子,这一系列动作完全违反物理学常规。
等它双脚着地后,又一点一点地踮起了脚尖,直到像是仅仅用大脚拇指着地,紧跟着耸起双肩。一只手始终抓住脑后的绳结不放,好像怕一松开手脖子就会折了掉地下一样。
借着仅剩下的一点夕阳余晖,我敢肯定对方没有影子。
在一瞬间,我想起了西游记,想起了山海经,想起了聊斋志异,想起了民间传闻,想起了《走近科学》,想起了《解密中国》,想起了牛顿阿基米德爱因斯坦,想起了...咳咳...反正我想起了很多,很多。
没跑了,都对上了!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鬼吧!更确切地说是一只目测三十郎当岁集男性特征与所有恐怖元素于一体的吊死鬼!!!
吊死鬼着地后移前一步,在离我仅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沉默地看着我。
我想跑开,我想大叫,但身体仿佛被禁锢住了,不能动,不能出声,哪怕闭一下眼睛都不行,只能和对方对视。
过了一会儿,吊死鬼仿佛看到了有趣的东西,放松了提着绳结的手,脑袋慢慢地朝自己的左肩耷拉,脖子呈九十度与肩平行。一秒钟后,大概感到这样有点别扭,又伸手提绳结把脑袋向右肩放,直到完全耷拉在右肩,这回估计是舒服了。
然后,咧开嘴角,对着我笑了。
我感觉脖子后的汗毛都根根竖起,皮肤一阵阵紧缩,全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住了。
这玩意儿会怎么对我?
是把我当食物?
还是把我当替身?
鬼真的会吃人吗?怎么吃?好不好吃?给我画个圈儿让我看或者让我钻什么的成为它的替身?然后我就挂那儿顶替他了?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就像是塞满了浆糊让我无法理智的思考。
“噗特卜特...噗特特...呼哈...噗特卜特...咯...咯咯”歪着脑袋的吊死鬼嘴皮子飞快的动着,好像在和我说话。
我“...”
我都快尿了,心说大哥这是鬼语吧,难道这就是鬼话连篇?
可俺是真滴听不懂啊!
此时我深刻地意识到学习一门外语的重要性,话说要是俺能和这吊死鬼沟通一下,也许今天哥们儿就能过了这一关?
好像意识到我听不懂,吊死鬼有些不耐烦。
手提着绳结带动脑袋又来回摆动了几下,最终伸出另一只手,手指指向不远处火鸡头那伙人...嗯...应该是指向那躺在地下的倒霉蛋。
这时我脑袋好像能动了,顺着对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呃...脑袋上有口子,地下有摊血,面色苍白,仰面朝天躺着不动,作为被开瓢的对象这没毛病啊!
咦?不对!
那口子好像有点大,那摊血好像有点多,脸色也白得过分外加胸口没有起伏,这是狗带了吧?!
吊死鬼注意到我已经发现了异常,又收回手指了指我...的腿,低下头看了眼,猛然间才发觉我的脚也是踮着的,仅以大脚拇指着地,而我自己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妥,好像这样的站姿对我来说很自然。
瞬间,我傻了!
此时我脑子里一片空白,胸口发闷无法呼吸。
我是鬼?
我已经死了?
我就是躺在那儿的倒霉蛋?
下一刻,我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在揉捏,挤压着,心理上的恐惧带来了生理上的强烈不适。
失魂落魄之下,我缓缓地转过头看向对方。
吊死鬼在笑,肆意、扭曲、恶毒的笑,好像完成了一件伟大的工作。
然后,一手提着脑后的绳结,踮着脚以一种诡异的步态走向小树林里的人。
草,头又开始疼了,真的好疼!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在失去意识之前,我好像听到了人群歇斯底里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