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圈舞台中,那银色的裙摆旋转一周,又轻盈而依恋地拍在男伴的长裤上。
她的身形几乎被男伴挡住,摆动间,只隐约看见她柔顺地搭在另一只手上的修长手指。
看不见脸的少年握着陆泉流光溢彩的腰肢,低着头,呼吸必然也是贴紧了她。
陆泉的舞是和他一起学的。
两个身量不足的小孩子,磕磕碰碰地你来我往,把成人的调情游戏变成搞笑的手舞足蹈。
一紧张手就扣到对方腰上,痒得人一声大叫,进而滚在一起,变成两个人的挠痒大赛。
踩脚踩得狠了,就赌气在镜子上画正字,记对方踩脚的次数,进行惩罚游戏。
而她总爱耍赖,随口编几句好听的话,哄得他马上晕头转向忘记了一切。
突然,林松潜看见陆泉抬起脸,看向男伴露出了一个惊讶的笑容,类似于她尝到一款出于意料合乎口味的甜点的表情。
含在舌尖的名字猛然开始向外冲撞,他咬紧齿间,站在二楼俯视,颈部有什么在尖锐抽动。
下一秒,林松潜转身稳步走下楼梯,再从昏暗的场外走向中心,停在灯光舞台的明暗交接处。
倾斜的强光切进他的半身,他的眼睛在阴影中等待,等待着,等待着,对上陆泉终于转过来的视线,微微一笑。
感受到陆泉突然的僵硬,李宿夕不动声色地低头悄声询问:“怎么了?”
原本顺滑的配合变得磕碰,好在一曲快到尾声。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成双成对的少年们逐渐松散开,准备携手下场。
站在场边的林松潜向陆泉伸出手,姿势却不像等待,而是在索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灯光中的陆泉注视着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哈哈,终于见到大名鼎鼎的林二公子,”没想到,李宿夕率先向前几步握住林松潜的手摇了摇,“我叫李宿夕,以后就是陆泉同班同学了,以后还请多指教。”
林松潜不答话,抽回手后继续伸向陆泉,微笑不变地看着她。
第二场舞本该开始了,可顽固对峙着的两人显然让学生们嗡声四起。
陆泉的手指逐渐捏紧,感受到四面、甚至是上下的视线纷纷刺到身上,热度升高,终于在这诡异凝固的场面中,上前握住林松潜的手。
下一瞬,她的腕骨立即被扣住,整个人顺着力道贴向林松潜。
林松潜半揽住她,修长的手指温柔地划过她些微发热的脸颊,整理起她因跳舞而乱的卷发,一束一束,仔仔细细,旁若无人。
“……够了,林松潜。”他的呼吸一下下打在她脸上,陆泉侧过头忍无可忍地咬牙警告。
“好,我们回家。”林松潜习以为常地低头亲一下她的嘴角,然后在众目睽睽下,揽着陆泉的腰稳步离开。
而被彻底无视的李宿夕竟一点也不生气,潇洒插兜看向陆泉僵硬的背脊,玩味而若有所思地勾起俏皮的红唇。
黑夜把车窗变成一面镜子,清晰地倒映出陆泉忍怒的侧脸。
“你抓疼我了。”她冷冷开口。
林松潜没有反应,她直接去掰他的手,“你没听见吗!”
林松潜反一把将她拉入怀中,低头撞进她燃烧怒意的眼里。
好一阵子没见到她如此真实热烈的神情,他一时愣怔,紧接着是加倍的嫉愤,“我听你解释。”
挣扎几下不得开,陆泉冷笑一声,迎着他不甘示弱,“有什么好解释的?和别人跳一支舞而已,我连这点自由都没有?”
“自由?你还想抱着谁跳舞。”他的声音陡然下沉。
即便在有百年历史的贵族学校中,林松潜的长相也是少有的清贵静美。
此时在明灭不定的车内,他秀挺忧郁的眉骨压下阴影,一向平静无波的眼睛深处开始翻涌,越发幽深晦暗地俯向陆泉,失去色彩的嘴唇开合,“李宿夕,还是那个,美术社的乔冉?”
他一手牢牢压住她挣动的背,“3年,我同意你待在美术社3年,还不够?”
“这和其他人根本没关系!”两人靠得极近,急促的呼吸碰撞,陆泉尖锐讽刺地一笑,“你考虑过因为你的举动,我会遭到多少流言蜚语吗?”
“现在好了,西区学生也知道我们之间恶心的关系了!你满意了!”
“恶心?”林松潜不可置信地愣住,神色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