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憋闷的感觉十分陌生，黎央甚至觉得自己身体里像是有野兽在乱窜。
自责、愧疚，愤怒和怜悯，情绪如同开闸的洪水，倾泻而下。
微弱的日光扑在她的眉间，驱散了几分阴郁。
黎央混乱的心情慢慢平静几分，看着桃花道：“没有不要你，我说好了要当你姐姐的，绝不反悔。不过我听人说你跪了很久，再这么下去身体会扛不住的，跟我回去吧，等天气好一点，我们再给爷爷办丧事。”
黎央有些紧张。
来的路上，村民便不停的强调着，说老爷子是为了她找才死的。
或许桃花也会这么想。
然而在她等待的时候，桃花颤巍巍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跄了两下，走到她跟前：“梨花，你受伤了吗？”
黎央微微低头：“没有。”
“原来你真的那么厉害，都怪我，是我没有相信你……”桃花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擦着眼泪鼻涕，“是我闹着爷爷，跟爷爷说担心你的安危，是我没有拦着爷爷去找你，都怪我。”
“因为生命太脆弱了，谁也不怪。”黎央低声说着，“如果咱们是神仙就好了，不老不死，就不会害怕了，不害怕，那就不会没那么容易做出错误的选择……”
后面的话，黎央越说越轻。
黎央总觉得自己理智过了头。
爷爷没了，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她心里确实挺难过的，但稍微冷静一下之后，她想的便是后事。
至于那些情绪……她已经短暂的感受过了，但似乎做不到像桃花这样，被情绪彻底裹挟。
她甚至只会去想，以后怎么避免同样的事情发生。
或许是因为遇到这祖孙俩之前，她看到地上自己写过的那些字，黎央总会觉得，自己可以不那么弱小的。
如果能强大起来就好了。
财富可以解决疾苦，武力可以解决危险。
“桃花，你得和我学武。”黎央背着桃花回去，声音逐渐坚定。
“为什么要学武？”桃花不懂，她跪了好几天，腿脚都迈不动了，身体也凉凉的，如今姐姐回来，才总算暖了点。
“我也不知道，总之，学吧，没坏处的。”黎央不知道该怎么说。
只是下了一场雪而已，一家三口便死了一个，这件事让黎央不能接受。
今日下雪，那来日若是下刀子呢？虽然天空不会落刀子，可人会捅刀子……她杀了一头熊回来，听说熊很贵，等她将东西卖出去，就可以换来很多银子，肯定有人会眼红的。
雪陆陆续续的下个不停，半个月后才彻底放晴。
村子里都是知根知底的人，面对刘老头的死，多少都有些惋惜。
丧事办得很简单，黎央将家里的余钱都拿了出来，买了一处算不上风水宝地的地方，将人埋了，桃花到底是还小，除了伤心之外，任何事情都拿不定主意。
大小事情都是黎央做主。
只是卖熊这件事没有黎央想象的这么简单。
村里的人虽有羡慕的，但也都有些情分，少有上门找茬的，只是这熊很大，她遮遮掩掩将东西弄上了板车，可两个小丫头拉扯板车的样子总会惹人注目，甚至到了城门口，也会被人拦下来检查一番。
瞧见是熊，除了惊呼之外，便是一道道眼热的神情。
她虽然进了城，但消息就像是花粉一样迅速扩散，熊还还没卖掉，她和桃花就被人拦住了。
“这熊你是在哪座山上猎的？”所有人表达出来的都是一个意思。
黎央如实开口：“村边的民山，我问过了，是无主之地。”
“天下哪里有无主的地方？你简直放肆！”有人凶了一句，随后话音一转，便又道：“之前我家家仆合力猎了一头熊，想着天寒不便挪动，便没急着抬下山，没想到竟然是被你一个小丫头偷了，不过看二人年纪轻轻的份上，不与你们计较，滚吧。”
桃花脸色惨白。
黎央心里生气：“你们想要霸占我的东西？”
她手中握着剑，那剑闪耀着寒光。
可这些人却一点也不怕：“为了一头熊动手值得吗？若是成了通缉犯，以后你们姐妹俩不仅没有落脚之地，还会被官府通缉，可要想明白了啊！”
黎央内心毫无半点动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