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梧站在了恶池的边缘,低下头去,在流动的灵液中看见了自己扭曲的倒影。
他神情淡漠地与那倒影对视,手指用力,鹿角在他手上化为齑粉,飘落在池水中。
跟在他身后的桑兜兜眼睁睁看着光鹿留下的东西被师父捏坏,喉咙里发出小小的一声“呜”,在青梧扫过来的视线中丧气地低下脑袋,没敢质疑自家师父的决定。
只是在青梧牵着她穿过光镜离开天隙时,她忍不住回头望了好几次。
“舍不得祂?”
青梧蓦然问道,声音温和,脸上甚至还带着两分春风般和煦的笑意,却让桑兜兜瞬间有些炸毛。
出现了!师父揍人之前的标志性语气!
她赶忙凑上前去,讨好地摇摇青梧的袖子:“没有没有!师父!你的手捏疼了吗,给我看看……”
去扒拉男人左手的爪子被轻而易举地握住,他眸光凉凉地扫了一眼小徒弟,轻声说道:
“以后不要靠近那些来历不明的东西。”
桑兜兜想说光鹿不算是来历不明的东西,但直觉这种话说出来会把师父气死,便只是善良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二人穿过了光镜,天隙中重新归于一片寂静。
光洁如镜的池水中央,出现了一道高大清瘦的身影,雪白的衣袍落在水面,却没有沾染到半分水汽。
祂看着桑兜兜二人离开的方向,面具下的神情无悲无喜,唇瓣张合,古老的字句回荡在萤火中,与风声汇成一首古老的歌谣。
如果桑兜兜在这里,也许会想起来,这首歌谣正是她在灵池中降生时,灵虚两族共同哼唱的那一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