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兜兜突然被捂住了嘴，也不挣扎，想摇尾巴，但尾巴又被收起来了，只好仰着脑袋满眼亮晶晶地看着青梧，一副求表扬的姿态。
剑已落地，青梧松开捂嘴的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做得很好。”
被师父夸了！
桑兜兜心满意足地收回了视线，安静地站在青梧身边，把对峙的机会留给谢英哲。
谢英哲认得地上的剑。
青梧有两把剑，一把样式普通的灵剑，名为青锋，他与人切磋，平日里防身等用的正是青锋剑，在多数人眼中，青梧似乎只此一剑傍身，有的宗门甚至会以“宗门剑器任选”为条件试图招揽青梧入门。
但熟悉他的人知道，青梧有还有第二把剑，名为虚竹剑。
此剑诞生于上古，灵性非凡，从幼时其便伴于青梧身侧，只是剑身所携剑气太过凛冽，催动时所需灵力亦如江海奔涌，因此若非紧要关头，青梧从不轻易动用此剑。
至少，从谢英哲认识他开始，他动用虚竹剑的次数不超过三次。最近的一次，是京乡城一战，活下来的人和后来赶来的人都记得此剑的威力，同样也知晓持剑之人为青梧。
青梧此时用了虚竹剑拦截黑影，相当于把自己的身份暴露给了对方。
他绝不可能让黑影活着离开这里。
谢英哲一步步朝着黑影走过去，后者感知到他身上浓重的杀意，终于是有些慌乱起来。
“谢英哲，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他们就会发现谢家失控，到时候你姑姑和你弟弟，还有你谢家的几百个族人都得为我陪葬！”
谢英哲对他的威胁充耳不闻，目光晦暗，只最后问了一句：
“瀛儿的魂魄，在前面吧？”
黑影见他没有立刻动手，还以为事有转机，连忙卖好道：
“在前面，在前面！这些年我收来的魂魄都放在这里，他们还没来得及取用，乖徒儿，你将我放了，我帮你把谢瀛的魂魄……”
他这边说着，看见谢英哲抽出长剑，以血祭剑，口中默念几句古语，剑身上便燃起诡异的蓝焰。
黑影乃是谢英哲的师父，怎么会看不懂他在做什么，当即尖叫起来：
“你竟敢动用秘术！你耗费寿元也要杀我！？为什么？如果你杀了我，就算拿到谢瀛的魂魄也无法替他合魂！他永远都是那个样子了！永远！”
谢英哲笑了：“我还以为你有多无畏，怎么知道自己要死了还是如蝼蚁一般挣扎？”
他催动焰中灵剑，朝着那团被困住的黑影果决刺下——那滩粘稠的液体被蓝焰灼烧，“滋滋”化作一阵青烟溢散开去。
“谢英哲！你会后悔杀我！你会后……”
剩下的话没有机会说完，浩荡的剑意下一切都烟消云散，白袍人连一滴血都没留下。
桑兜兜是布阵之人，能够感受到阵中少了一人的生机，便知白袍人这次是真的死了。
谢英哲背对着二人，姿态轻快地收了剑，转过身来，面色苍白地笑了笑：“我这样是不是算欺师灭祖？”
青梧看着他，微微摇头。
桑兜兜倒是认真思考了一下，大声说道：
“不算！”
她向着万象罗盘的方向点了点头，如实对谢英哲转达小万的话；
“他都没有把你当是徒弟，那你也不要将他当做师父！他害死了这么多人，如果你不杀他，还要害更多的人，你杀他是为民除害，救瀛儿和你自己，还救了以后可能被他杀掉的所有人！”
她说完还担心谢英哲想不通，又连忙凑过去贴贴自己师父，用现成的例子解释，顺便拍拍马屁：“像我师父这样的！才是合格的师父！”
她回过头看青梧一眼，进一步纠正道：
“最好的师父！”
谢英哲听出她话中的安慰，暖心的同时又觉得好笑——二人这对半道师徒才认识几天，这小妖怪怎么就对青梧死心塌地成这个样子了？他给她灌迷魂汤了？
但青梧垂眼看她的眼神，又给了谢英哲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被灌迷魂汤的不止是桑兜兜一个人。
三人走过转角，前面是一间储藏室，门扉虚掩。
谢英哲推开门进去，发现房间里没有烛火，整整齐齐摆着一排一排的架子，架子上用琉璃瓶装着某种发光的液体，这些瓶子的光加在一起，竟也能将房间照亮个七七八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