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怎么办?
妖力反噬……桑兜兜试图用自己的妖力去梳理姬仲苏体内混乱游走的妖力,这是她在池家的古籍中看见的法子,如果梳理成功,可以帮助遭到反噬的人更快醒过来。
不过,这样的梳理一般发生在家人和挚友之间,因为身体的主人陷入了昏迷,只剩下潜意识能够控制身上的妖力,如果双方的妖力相斥,也许两者都会受伤。
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桑兜兜只试探着抽出了一丝妖力探入梳理。
她的妖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姬仲苏的筋脉,旁边四处乱窜的妖力皆是诡异地一顿,然后就争先恐后地涌到了她的妖力边上,围着那一丝妖力旋转,看起来就像是在……撒娇?
桑兜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念头,甩了甩脑袋。没有发生妖力互斥,这是个好兆头。
她连忙探入了更多妖力进去,沿着姬仲苏的筋脉游走一圈,直到确认他体内的妖力暴动平息下来才撤出妖力。
他的状态暂时稳定下来了。
桑兜兜呼出一口气,放任姬大人就这样躺在这里也不太好,她站起身来,正打算去找从小照看姬仲苏的楚姨告知此事,身下却传来一阵牵扯感。
她低头看去,姬仲苏不知何时伸手拉住了她的裙角。
没有用太大的力气,只要桑兜兜稍一动弹就能挣脱,但他此时还闭着眼睛,眉心微皱,一副承受痛楚的样子,桑兜兜蓦然心软,收回了迈出去一半的脚步,重新在他身边蹲了下来。
“温明,你还好吗?能听见我说话吗?”
她将他身上的衣服调整了一下,盖得更规整些,轻声问道。
姬仲苏还没有彻底清醒,即使明白了她不会马上离开,抓着她裙角的手却没有完全放开。
水面上的雾气轻柔涌动,将他的五官勾勒得更加清俊柔和,这样的人本不该被任何执念所困,然而他捏着那片裙角,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沉底之前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的发被云雾浸湿,不再如以往般打理得一丝不苟,几缕凌乱的发丝贴在他的下颚和锁骨,更衬得周围的皮肤白如雨中栀花,脆弱中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感。
“温明?”
桑兜兜唤着他的字,看见他的眉心皱得更深了,仿佛身陷于什么痛苦的景象之中,嘴唇翕动,发出极轻的声音。
她低下头去,将毛绒耳朵凑到他唇边:“嗯?你说什么?”
“……别、走。”
他说,别走。
桑兜兜有些为难,她伸出手去,帮他拨开沾在下颚和颈侧的头发,让他能够舒坦些:
“可是你受伤了,我们去找楚姨……”
她的话没有说完就止住了,放在姬仲苏颈侧的手也僵住,因为她看见姬仲苏的唇微微颤抖起来,拉着她裙角的手松开。
下一瞬,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浸入鬓边的发丝中,如果不是泪痕犹在,桑兜兜甚至会以为那是凝结的水汽。
如姬大人这般温柔而强大的妖,也会哭吗?
“母亲……阿兄……”
他低声呢喃道:“不要……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
姬仲苏的声音很小,但对于俯身倾听他的人来说,每一个字都是那么的清晰。桑兜兜只感觉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重重揉了一把,蔓延开连绵细小的痛意。
古籍上说,妖力反噬时,妖力的主人也许会陷入混沌的噩梦之中。
除了姬家人,桑兜兜算得上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姬仲苏过去的人,他现在陷于怎样的噩梦之中,她大概能想象得到。
桑兜兜心中很不是滋味。
她轻轻擦了擦姬仲苏眼角的泪痕,回忆着自己哭的时候师父安慰自己的模样,动作轻柔地摸着他的头发,柔声哄道:
“温明,我在这里哦。”
“还记得吗?我答应要回来找你玩的,现在我来啦,等你醒了,教我弹琴好不好?”
“你很厉害,已经为兄长他们报了仇,姬家现在安全了,不用再害怕了。”
在她的小声的安抚下,姬仲苏渐渐平静下来。
过了几息,他紧紧握住桑兜兜贴在他脸边的手,慢慢睁开了眼。
意识从深沉的黑暗中苏醒,让他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面前的景象,二人对视了好一会儿,桑兜兜眨了眨眼,叫道:“温明。”
“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