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到他已经快要记不清,她喜欢的那个青梧,该是什么样子了。
“我时常会想。”
青梧的指尖有些发冷,声音却愈发沉静。
“两百年前你第一次站在我面前时,我是什么样子?可那个影子越来越模糊了,我记不清那人的语气,记不清那人的动作……不知道他会如何和你相处,也不知道他对现在的一切会如何作想。”
桑兜兜眨了眨眼睛,眼眶有些发酸,反握住他从她手腕上抽离的手。
青梧还要继续说下去,她干脆坐起身来,在黑暗中精准地找到他的唇。
……
一个气势汹汹——却又小心翼翼的吻,落到了青梧的唇边。
青梧骤然失声。
“是不是少年郎有什么重要的呢?”
桑兜兜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她愤愤地咬了一口青梧的唇瓣,心中涌现出一丝欺师灭祖的害怕,下一瞬心疼和愤怒便压过了害怕。
“师父就是师父,不管是十七岁、两百岁还是一千岁,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只希望师父能够一直陪在我身边。”
“我也不是小时候的我了,我交了新朋友,学了新法术,见识了许许多多的新事物,可是那怎么啦?难道从此以后桑兜兜就不是桑兜兜了吗?”
“还有什么无趣不无趣的……师父说这种话,根本就是混蛋。”
青梧听见狗胆包天的小徒弟当着他的面骂他,声音里却带上几分哽咽:
“明明等了我两百年,两百年里发生的事情却从来不和我分享,我一直在等你找我,可是你总是很少来。”
“不是说做恋人也不会失去师父吗?”
“你骗人。”
她一边说着埋怨他的话,却也一边为他掉眼泪,眼泪砸在青梧的锁骨,滚烫得仿佛要将他灼穿了。
“……对不起。”
许久,青梧轻声说道。
如同以往的千千万万次一般,他在桑兜兜面前败下阵来,低下头去将她的眼泪一点点吻掉,温热的唇移到小姑娘的唇边时,却没有如往常般止步于此。
而是稍作停顿,随后便温柔地撬开了她的唇舌。
桑兜兜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襟。
青梧的掌心贴在她的后腰,隔着薄薄的寝衣,温度灼人。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将她按向自己,仿佛要把这两百年的距离一寸寸碾碎在相贴的肌肤之间。
桑兜兜很少面对这样的青梧,有些不知所措,慌乱间指尖拂过他的耳朵,触摸到一片热意。
诶……诶?!
师父原来……也在害羞吗?
桑兜兜分神了一瞬,腰间的手便又收紧了几分,仿佛无声的惩戒。
不知道过了多久,青梧终于微微退开了一些,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急促而滚烫,扑在她的脸上,带着清浅的竹香。
“兜兜。”他哑声唤她。
桑兜兜蹭蹭他的脸:“在!”
“好奇我这两百年间都做了什么?”
他学着她的样子蹭蹭她的鼻尖,喘息一声,低笑道:“那不妨自己来看看,嗯?”
“……怎么看?”桑兜兜睁大了眼睛,难道师父也有穿越时空之能?
回答她的是青梧重新压下来的吻,但与上次不同的是,属于他的灵力倾泻而出,在客房外无声铸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桑兜兜感觉自己的神魂似乎被引领着去到了另一个世界,属于青梧的记忆在她面前展开,两百年岁月如书页般一页页在她眼前翻阅而过,还来不及停留下来细细观赏,熟悉的气息便将她层层包裹,更加奇怪的画面在她面前浮现。
月下,房中,温泉,山野。
桑兜兜看了一眼便脸色爆红,扭过头去,却被青梧温柔地卡住下巴扭了回来。
“很奇怪吗?兜兜。”
青梧的声音比往日低沉几分,带着笑意。
“可这就是我看见你的时候所想的事情。”
骗她的,没看见也想。
——
【——青梧观察日记——】
【唔,总觉得……好像中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