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兜兜悄悄踮了踮脚尖——她还是想弄清楚师父不开心的原因,如果不能知道的话,她今天晚上一定会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青梧无声打量着她的小动作,思绪却仿佛从身体里抽离,只觉得有种往日重现的荒唐感。
今日发生的一切与那时都如此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在尔虞我诈的仙盟中浸染两百年,他早已没了十七岁时的少年心性,如同曾经的自己最厌恶的那样,对她的一片真心也逐渐掺杂了不可言说的欲望与执念,有时连他自己都无法分辨,自己的所作所为究竟是出于保护还是控制。
她如此信赖他,所以会不自觉地望向他,靠近他,但她同样也会望向别人,无知无觉地对那些年轻的后辈微笑,她坦率天真,待人赤诚,那些少年郎仰慕她是理所应当的事。
青梧想,年少的慕艾美好而纯净,再多的权利与财富都无法与之抗衡,如果有一天,她也奋不顾身坠入那爱火之中,他应当理解她。
……
理解二字,成了他身上无形的枷锁。
他做不到。
他年少时便心心念念的人,他等候多年才等到的人,怎么能够就如此轻易地拱手相让?
岁月不曾改变他的容颜,可容颜对她来说似乎什么也不是,她喜欢鲜活热烈的少年意气,喜欢陪她冒险的热血和冲动——这些品质在他身上早已被剔除干净。
从前的约定早已被人忘记,他只能站在名为“师者”的窗内,沉默地追逐她的背影。
“师父?”
耳边传来她的询问,青梧回过神来,微微侧过身,让出了进门的位置。桑兜兜眼睛一亮,高兴地抱着枕头走进了他的房间,他则落后一步。
“咔嚓”——
房门落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