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念渠笑起来和她严肃时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样子,像一朵绽放在阳光下的小小花朵,一瞬间消解了先前的严肃和冷淡。
“……桑兜兜,你好。”
她轻声说道。
“你的事情阿芙昨日就和我说过了,现在我就可以给你答复。”
她示意桑兜兜走上前来,从书案的左边挪过来一柄略厚的卷轴,将其铺开,剩下两人凑过去一看,长卷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字迹工整而隐有锋芒,内容紧凑而不显得杂乱。
桑兜兜以为这卷轴顶多铺满书案,但桑念渠轻轻将其向前一推,卷轴便咕噜咕噜滚下了书案,一路畅行,向着门外滚去,在地上拖出一道雪白的河流。
“诶!”
桑兜兜目瞪口呆,想阻止卷轴继续往外滚,动作却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滚出了房门。
这、这是什么法器吗?
但仔细一看,这卷子上的每一寸都写满了文字,且并非是胡编乱造的内容,似乎是一个个分散而独立的名字。
“这些是宫中登记在册的古书,一共四万三千二百五十二卷,其中并无你要找的那本《灵虚古卷》。”
桑念渠并不在意地上一路远行的卷轴,又从旁边拿了一个小一点的卷轴出来,这次刚好铺完整个书案就展示完全,她拿着小卷轴看向桑兜兜:
“这些是与《灵虚古卷》名字相仿的书册,我已经逐一翻看过,其中内容无一与你所描述的内容一致。”
桑兜兜呆呆地点了点头,看向桑念渠的目光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敬佩。
在桑念渠的立场上,自己与她毫无交集,她却能够付出如此众多的时间与精力来帮自己,从四万多卷书册当中找一卷,还做得井井有条,给出的结果即使不是她期望的,也十分让人信服。
桑兜兜再次对坐在上方的桑念渠行了礼,这次却并非是初次见面的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谢谢你。”
桑兜兜真诚地说道:“我相信你整理得出的结果,既然如此,我就不再往皇城里下功夫了,明天我就去别的地方看看。”
她说着就向外走去,“我先把这个卷轴收起来……”
看着这么长的卷轴,她不仅对书写这个卷轴的人肃然起敬,这些字像苍蝇一样小,却无一出错,对书写者的眼力和耐力都是巨大的考验,能写出这个卷轴的人,一定是一个沉稳可靠,心细如发的人。
“等等。”
桑念渠叫住了她,说卷轴的事情不用着急,稍后自会有书童来整理,眼下她更对桑兜兜口中的那本古书感兴趣。
她开蒙较早,又有过目不忘之能,所以自小便饱读诗书,长大后更是四处搜集不曾看过的著作,宫中的藏书早已被她翻了个遍,古今之精粹她都曾有所涉猎,却从未听闻过桑兜兜口中所说的这本《灵虚古卷》。
“宫中藏书本就是由民间各地佳作整理而成,如果你要找的那本书在宫中找不到,去民间找只会更为艰难。”
没有被收录的佳作并非没有,但往往有着某方面的缺陷,或是鲜为人知,或是书中言辞激烈,或是内容局限,非常人所能理解。
桑念渠从书案后站起来,看着桑兜兜,冷静地说道:“占星司有搜集天下典籍之职,如果你能确定此书一定在妖域,我便一定能帮你找到。”
这话听起来有些狂妄,在整个妖域范围内找一本古书,无异于大海捞针,她却保证一定能做到,语气中透露出的笃定让人毫不怀疑她说此话时的认真。
“但前提是,这本书真的存在。”
桑兜兜神情一顿,抬头看向她,桑念渠也正在看她,目光中没有怀疑也没有责备,只有几分平静的探究。
桑念渠话中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
她在质疑《灵虚古卷》的真实性,质疑世界上到底有没有这本书。
听见她的话,桑兜兜还没急,桑雁芙先急了。她一把抓住自家阿姐的袖子,疯狂解释道:
“姐,兜兜不会说谎,也许,也许是她听错了?或者是在那本书换了个名字?总之你再找找呢?别轻易说这本书不存在啊!”
她刚才就坐在桑念渠身边,将桑兜兜寻找《灵虚古卷》的前因后果听了个完完整整,原先还以为只是桑兜兜一时兴起想找这本书,今日听过之后才知道背后还有这么沉重的使命,甚至可以说对整个人间和妖域都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