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兜兜!你敢答应祂试试?”
凌霄怒吼出声,运起灵力就要往湖中心赶,却在靠近湖水边缘的时候,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大手往下用力一扯,重重摔在了湖边。
让桑兜兜二人刚才如履平地的池水,此刻摆出了全然的拒绝姿态,容不得任何人踏进一步,他们只能站在岸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家伙逼问桑兜兜。
他们清清楚楚的听见了二人刚才的对话,也明白鹿角人打算献祭自身,但这都不是祂将桑兜兜带到这里的理由。
凌霄觉得这个世界太癫狂了——他好好的一个小师妹,那么乖巧懂事的小师妹,明明只要乖乖待在秋水山上,等他们把仙盟的爪牙连根拔起,就能和他们一起快意行走世间,怎么眨眼间,就落到了天下苍生和她只能取其一的地步?
他从来觉得再等等,只要再等等,总能等到一个圆满的结局,可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悄悄一个人溜到了他们所有人的前面,就如此刻这般。
他们只能望见她的背影,却再也追不上了。
凌霄从水边狼狈地爬起来,呸了一口嘴里的草叶,骂道:
“欺负小笨狗算什么本事?不就是要力量吗?她那点三脚猫的修为能有多少力量?你取我的来!”
其他人的脸色也说不上好,唯独站在最前面的青梧,眼中神色反而平静些许,他遥遥望着是中央的两人,眸色深邃莫测,迟迟没有动作。
胥星阑和商溪分别试了试渡水的可能性,无一例外被打了回来,但有凌霄的前车之鉴,两人及时调整了落地姿态,倒也没有因此受伤。
“这样下去不行,祂根本就没想让我们过去那边。”
商溪沉声说道。
“她好像看不见我们。”胥星阑重新站起来,紧紧盯着两人,猜测道:“也听不到。”
凌霄的声音可谓响彻云霄,但桑兜兜没什么反应,只是微微回了下头,不知道是因为风声还是什么——他们都了解她的性子,见到熟人别的反应先不说,尾巴肯定要先摇成螺旋桨。
不用说也知道,这肯定是祂的安排。
这就很奇怪了。
正常人做事情总该有个目的。星把他们全都聚到这个地方,借着告诉桑兜兜的由头讲述了过去的事情,却从头到尾没有要理睬他们的意思,还特地阻止了桑兜兜和他们接触,祂的目的会是什么呢?
难道就是让他们看着桑兜兜和祂献祭?让他们充当一个类似于史官的角色?
不,若真是史官,更应该公平公正如实记录才对,但今日来的都是和桑兜兜有正面牵扯的人,祂如果带走桑兜兜,凌霄一个人就能让祂遗臭万年。
那他们就不是记录者,而是参与者。
思及此,胥星阑才算松了口气。
有需要参与的部分是件好事,这至少说明祂暂且有求于他们,无论两方实力差距有多大,这都让他们在完全的被动之中掌握了一点主动权。
桑兜兜确实看不见岸边的众人。
星说出那个问题时神色认真,她便也认真地低头沉思片刻再作答。
要不要和祂走呢?
“我们离开之后,会去哪里呢?还会回来吗?”
桑兜兜问道。
“我亦不知。”星答得坦然。
“也许会化作世间尘埃,随风散落……也许沉于池底,不复波澜。”
桑兜兜想了想,回过头,看了一眼。
她看的正是青梧等人站立的方向,星心中清楚她不可能看见任何东西,见状温声问道:“你在看什么?”
桑兜兜摇摇头:“没看什么。”
她只是突然有些想家了。
在星今天和她说这些话之前,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存在会对这个世界有这么大的影响,她总是像没头苍蝇一般到处乱转,想跟上大家的步伐,又总在不经意间被排除在外。
可是这些都没关系,她知道那些疏离背后藏着的好意,她知道大家同样也会为分别不舍,所以她从不真正为此烦恼,因为来日方长,大家总会有再相逢的一天。
可如果以后都不会再见了呢?
师父用了两百年才等到她,她还没有来得及为自己以前的任性和他道歉,师姐的眼睛还没有治好,还没有跟师兄和凌霄一起出去玩过。
还没有和玄苍小队一起冒险过,还没有去商溪的新家拜访过,还没来得及和衢珩讲梦中的故事,还没学会阿柏的花茶秘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