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师失笑,指着沙盘道:“贫道倒是觉得这十几个字很好理解。辰属龙,一定是指龙王曹横无疑;起,本义由躺而坐,由坐而立。引申为采取行动。‘辰起’就是说龙王在采取行动。后面的‘飞雪’……”忽然听见莫天悚干咳一声,才注意到莫天悚在打眼色,笑一笑,还是接着道,“只有寒冬才下雪,雪为水类,对应五方中北方,‘雪’指北方无疑,‘飞’言其快,‘三千里’言其远。连起来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是龙王迅速逃到很远的北方去了。下一句就更好解释了……”被气坏了的莫天悚猛拉一把,终于停下来。
莫桃莞尔道:“天悚,没用的,后面这一句出自李义山的《嫦娥》,‘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想来是乩仙恭维之语,是在说龙王偷了玉石板以后夜夜担心。灵宝县不就在上清镇的北面?天悚,快收拾东西,我们明天一定要出发。”
莫天悚推拖道:“明天不能走。好歹我们也得找辆马车给你吧?我还得去向魏公公交代一声才能走吧?”
莫桃淡淡道:“那就这样说定了,后天一早出发!”
莫天悚瞪眼道:“谁和你说定了?我们到上清镇是来超度亡灵的,法事未完,怎能随便离开?”
张天师却拉他一把,微笑道:“时候不早了,二爷大病初愈,应该早早歇息。贫道也还有很长的路要赶,这就告辞了!”
莫天悚也不留他,起身送他出门。刚出泰峰就瞪眼道:“天师,你是不是嫌我给你惹麻烦了,想赶我走?为何我给你打眼色你还是要说?桃子的身子骨能赶路吗?”
张天师啼笑皆非道:“这你也翻脸?三爷,你到上清镇难道没有给贫道惹麻烦吗?然贫道岂是如此小气之人。二爷表面看来虽然平静,能说能笑,然胸气郁结,留下也不可能好好养病。而且母匙事关重大,你就不想追回来?”
莫天悚不免又想起莫桃刚失明时,也装得没事人一样,叹息道:“一点线索也没有,就那十四个字,怎么找玉石板?天师,你真能肯定那句话的意思是指龙王偷了玉石板逃到北方去了?”
张天师点头道:“三爷刚说玉石板失窃,贫道就在暗中掐指算过,不然也不可能一下子就看懂乩语。玉石板此刻已去北方无疑。只是三爷皇命在身,差事没办完就走,要好好想个理由才是。”
莫天悚不觉也动了离开的心思,迟疑道:“天师,刑天在翡翠葫芦里还好吗?”
张天师笑道:“这个三爷尽管放心,贫道无论如何也不会把这个葫芦给罗公子的。罗公子已经基本恢复,贫道让他和娄师弟一起搬回娄府住了。”
莫天悚苦笑,私意倒是觉得把葫芦给罗天,让罗天带回去和潘英翔争争也不错,只可惜这话他怎么也说不出口,与张天师拱手道别。
回去却见莫桃没有睡觉,反而换上一套夜行衣,坐在凳子接过林冰雁递来的一碗药,咕嘟咕嘟喝下去。这时候还喝药让莫天悚很奇怪,抢过药碗闻一闻,居然是提神醒脑的药,不禁又气又急,怒道:“桃子,你这又是什么花样?林姑娘,你也帮着他胡闹?”
林冰雁低头无奈地道:“他说要在临走前去救寒山仙子。我不给他药,他也要走。倒不如帮他把精神提起来,省得被正一道的人发现尴尬。”
莫天悚皱眉道:“桃子,你要怎样救费寒山?她是个女鬼!你自己说说,你把刑天弄出镇妖井,惹下多大的麻烦!”
莫桃沉声道:“天悚,要么你就和我一起去,要么你就别出声。我早想好了,今夜我只是去通知寒山仙子做好准备,明天白天我会带着十八卫去和她告别,然后让她和和戎互换衣服,带她离开三息谷。”
莫天悚气道:“桃子,你这点小把戏就想瞒过人?玉贞观里的那些女道姑名义上是女鬼的弟子,其实全部是张天师的人,你根本就不可能偷偷带走女鬼。”
莫桃摇摇头,微笑着缓缓道:“玉贞观有一个人不是张天师的人。虽然她今天被张天师假借寒山仙子的名义派人来叫走了,但一上午的时间足够我把你的麻药拿一些给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