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远山没多久就将红叶轰出房门。红叶一点也不气馁,兴致勃勃地去厨房帮忙,炒了几个小菜出来。吃得几个男人眉开眼笑的,就连狄远山也不讨厌红叶了,谷正中更是连声叫好,直埋怨红叶前两天不肯显显身手。
莫天悚在家的时候饮食一向讲究,出门后吃的不是干粮,就是客栈中黑起放辣椒,黑起放花椒,黑起放姜蒜,黑起放油,黑起装盘子的五黑江湖菜,着实有些不习惯,也跟着叫好吃,忍不住多吃几口。
客栈中只有一间大通铺的客房,红叶去跟老板娘睡老板的卧房,剩下的老板和三个男人只好住在一起。好在这样的大通铺一间往往可以住二三十个人,现在只住四个人,一点也不挤迫,总比lou宿山林要好多了。老板几乎是沾着枕头就着,没多久,狄远山和谷正中也发出鼾声。莫天悚的睡眠很少,照例练一遍内功,拖下衣服刚刚躺下,忽然觉得内急,知道晚上贪吃吃坏肚子,披着衣服跑出房间。
莫天悚回房间的时候,还没有进门就愕然发现门缝中竟然有亮光透出,一脚踢开房门,看见谷正中正站在他的铺位前,手里还拿着烈煌剑,已经取下布套,正在专心研究剑鞘上的宝石。他大概太匆忙,衣服也是披着的,见莫天悚这么快回来很吃惊,急忙lou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来。莫天悚不为他的笑容所惑,勃然大怒,上前去劈手夺回烈煌剑,飞起一脚将谷正中踢倒在地上,衣服也掉在地上,冷哼道:“你做贼也不看看对象!”
谷正中脸红都不红,还嘴道:“少爷,这可不怨我,谁让你拿着的宝剑那么漂亮,能不让我动心吗?”躺在地上呲牙咧嘴地直喊痛,抓过衣服,厚颜无耻地伸手道,“拉我起来啊,你见死不救啊!”
莫天悚哭笑不得,伸出烈煌剑去拉起谷正中,摇头道:“以后你再动我的东西,就不是这回这么轻松了。”
谷正中披上衣服,哭丧着脸嘟囔道:“少爷,你的力气好大!你的武功是怎么练出来的?我以后岂不是永远也没有机会赢你吗?再想偷你的宝剑也不敢下手,真是没意思。”
莫天悚不疑有他,失笑摇头,懒得再理会谷正中,径自上床,把烈煌剑又用布套套上,放在枕头边。
谷正中恨恨地瞪莫天悚一眼,忽然得意地笑道:“少爷,我又有一个上联,请你对对。”摇头晃脑地念道,“披衣靸鞋而走,少爷总遇急事。”
莫天悚大笑,对道:“丢盔弃甲难起,大贼惯是常输。”
气得谷正中冲到莫天悚的床头,大怒道:“一介书生,为何舞刀弄剑射暗器。猪鼻子cha大葱——装什么大象?”
莫天悚笑嘻嘻地道:“独行大虾,可怜偷鸡摸狗捡芝麻。唱戏的穿龙袍——成不了皇帝!去睡觉吧,不正不中,要不明天你起不来。”
谷正中瞪着莫天悚看了好半天,还是只有吹灭油灯,悻悻地回到自己的**。
翌日,莫天悚依旧五更起床,出门看见红叶也早起来了,已经和老板娘一起扒开火塘中头晚用“子母灰”捂存得通红的栎炭火在烧开水。老板娘也照例在一旁将茶叶放在沙锅茶罐中烘烤,一边不断地抖动使茶受热均匀,一边和红叶说着闲话,话题无非是些路上的见闻。看见莫天悚出来,红叶撇下老板娘围着莫天悚忙碌起来。
老板娘看多了过路的马帮,却还没有见过莫天悚的排场,甚是希奇,笑道:“少爷,你昨天来的时候,我就觉着你不一般。在这条山路上赶路的汉子们,哪有像少爷般水灵灵的人,皮肤简直比阿咪子还细嫩呢。” (阿咪子,彝语,小姑娘。)
莫天悚笑着道:“阿咪子,茶叶烤好了。”他出门以后就早将家里的规矩都丢了,开始两天大部分杂事还是狄远山在做,后来赶路太辛苦,狄远山不能支持,事情反是莫天悚做得多些。莫天悚在无关紧要的小事情上一贯能让人,又知道狄远山的身份,并不觉得不妥当,可他毕竟是做惯少爷的人,现在有红叶服侍,也甚是惬意,觉得有红叶加入也算是一件好事,昨天的杀机也淡下去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