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菊脸色大变,浑身发抖,又用力给吴氏磕头。可惜吴氏一味摇头,还指指凳子。
翠菊十分失望,又对吴氏说了句什么。爬起来走到角落中财旺的棺材前,用力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小块带血的金子,放进嘴里。可是金子很大,将她的嘴巴塞得满满的,她却无法吞下去,只好又把金子吐出来。犹豫着去看挂在房梁上的白绸子。
吴氏从翠菊手里要过金子,从袖子中抽出一把匕首,一刀将金子切成两半,又还给翠菊。翠菊拈起两块金子,又给财旺磕三个头,用尽全身力气,仰天厉声大叫道:“孩子他爹,莫庄主,你们要是在天有灵,记得告诉天悚和莫桃,长大以后给我们报仇!”缓缓把一块金子放进嘴里,直着脖子用力咽下。
目睹一切的莫桃一张脸涨得通红,哭都哭不出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报仇。忽然又觉得已经再次被人抱起来,下了房顶,一阵腾云驾雾之后,被人从一个窗口塞进一间屋子,定睛一看,居然就是他自己的房间,一桌子几乎没有动过的酒菜还好好的放在桌子上。
那人将莫桃轻轻放在凳子上,捏开他的嘴巴,提着酒壶就灌。莫桃终于看清楚抓住自己的是一个黑衣蒙面人。只可惜那人从头到脚都被黑布蒙住,只lou出一双眼睛,莫桃无法分辨是谁。此刻他一点也不想喝酒,但还是被迫把一壶酒全部都喝进肚子。他一个孩子,又有多大的酒量,片刻后酒意上涌,趴倒在桌子上,昏睡过去。
莫桃醒过来的时候,觉得头很疼,迷迷糊糊地刚睁开眼睛,就听见丫鬟兰香道:“庄主,你醒了?”边说边过来扶他。
莫桃忘记自己已经是幽煌山庄的庄主,推开兰香,摇摇头,大声叫道:“娘,你在哪里?我的头好疼啊!”
兰香道:“老夫人昨天去世了。庄主以后不要喝那么多酒,头就不会疼了。”
莫桃一下子记起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心中一痛,又彷徨又无助,眼泪立刻掉下来,翻身趴在**,嚎啕大哭起来。
兰香从前是莫天悚的贴身丫鬟,与莫桃并无感情,还对他抢占莫天悚的房间多少有些气愤,出于同情和责任,站在一边不咸不淡地说一些空话劝说。
莫桃此刻正是**,要是没有人劝,自己伤心一会儿,自然就会停下来,可这一有人劝,且又非出自肺腑,更是触动愁肠,就越发哭得起劲。正哭得伤心,忽然听见吴氏的声音道:“掌嘴!你们是怎么伺候的?看见庄主伤心,也不知道劝解一下,要是庄主哭坏了身子怎么办?”
兰香惶恐地道:“庄主刚刚知道老夫人去世的消息,心中伤痛才哭的。奴婢一直在劝,但庄主太伤心了。”
莫桃听见吴氏的声音,又想起昨天夜里看见的一幕,一股怒火冒出来,顿时就不哭了,不等吴氏过来,自己抓起被子在脸上胡乱抹一把眼泪,翻身坐起来,拿过旁边的衣服就穿,问道:“吴妈,你这么早过来,有什么事情?”
吴氏躬身施礼,恭敬地道:“奴婢过来是请庄主去灵堂给老夫人上香的。”
莫桃道:“知道了,我吃过东西就过去。”
莫桃今日起床本来就晚,大户人家又有许多讲究,等莫桃吃过早餐,穿着一身重孝来到灵堂,已经到了巳时。灵堂比昨天显得热闹,增加了很多家丁,但因管家崔寿出面办这个灵堂不过是走过场,莫少疏自己平日深居简出,少有交游,来吊孝的人依然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