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这个节骨眼上。
汴梁南城门外,官道的尘土里,碾过来一辆囚车。
木头轮子压在踩硬的道上,发出单调而刺耳的吱呀声。
囚车里,是个年轻人。
土黄色的短衫,皱巴巴裹在身上。
头发散乱,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苍白的下巴。
他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又像是不愿再看这世界。
起初,没人留意。
直到有个走南闯北、眼皮子杂的老镖师,眯着眼瞅了半晌,忽然倒抽一口冷气,手里的旱烟杆“啪嗒”掉在地上。
“那……那是……”
旁边的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慢慢地,越来越多的人辨认出来。
窃窃私语汇成了低低的声浪,浪里翻涌着无法置信的惊骇。
“神剑山庄……少庄主?”
“叶擎空?!”
“他……他怎会被六扇门拿了?!”
疑问像冰水,浇在每个人心头。
神剑山庄,江湖中的剑道圣地。
叶擎空,更是年轻一代里最耀目的那颗星。
几年前便是一品境界,剑下败过多少成名人物,公认是未来的剑道魁首。
这样的一个人,如今却像条死狗,被塞在囚车里,拉进了汴梁。
囚车旁,跟着六个人。
两女四男。
步子不紧不慢,却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押送的人不多,却足以让道路两旁那些自恃武功的江湖客,默默按住了兵刃,不敢妄动。
囚车吱吱呀呀,在众武者的注视下,到了城门洞的阴影下。
就在这时,一声轻笑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说话的是个骑在马上的年轻人,一身捕快服落了些灰,眼神却亮得很。
他扭回头,看着身后另一匹马上的同伴。
“谢兄。”
“总算是回汴梁了。”
“你这杯喜酒,打算什么时候请我喝啊?”
叶真看向谢晖,打趣着。
谢晖也骑着马,没穿捕快服,一身常服,脸色比平时白些,却不是病态,倒像是累极了。
他身旁,另一匹马上,并辔而行的是个女子。
女子很美。
她腰很细,胸前峰峦起伏,惹人遐思。
最特别的是她腰间悬着一柄剑——无鞘,剑身狭直,上面蔓延着暗红色的血槽。
正是古玲珑。
听到那调侃,谢晖脸上露出一点无奈的笑意,却没立刻回答,只是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