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容看着伏在窗边小声抽泣的女孩,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拿了打湿的毛巾递到了她的手边,劝道:“迦罗,别哭了,小心叫宫女看见,到时候太后问起来,你要怎么说?再说了,哭肿了眼睛,就不好看了。”
迦罗没有理会,她只能将毛巾搁在了旁边。
迦罗哭了半晌,终于停止了抽泣,拿起了毛巾擦了脸,抬起头时,一双眼睛已经肿的跟核桃一样了。
玉容好笑,便又让画屏去取了煮热的鸡蛋过来,专门给她敷眼睛。毕竟她虽然身份是公主,可不是真正的公主。在这宫廷之内,即便真正的公主都得规行矩步呢,何况是她?
太后若是问起来,她也不好交代。
迦罗虽然年纪不大,也晓得宫里不好肆意妄行,乖乖的让画屏给她敷脸,半晌,终于恢复了正常。她又取了粉和胭脂重新上了妆,这才恢复了跟平日一般的模样。
可她的脸色始终很难看。
玉容看的出来,她很难过。
屏退了画屏,她坐在了桌边,对迦罗说:“怎么,没问出你想要的答案?”
迦罗出神的望着地面,突然凉凉的笑了一声:“我要的答案?他的答案距离我要的答案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我原先还心心念念的为他着想,如今才知道,我真是自作多情。”
玉容出身侯门大户,对于这种唯我独尊的贵公子早已司空见惯,而皇子比贵公子更加尊贵,自然更加觉得自己是宇宙中心。迦罗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很正常。
“他的出身,注定有些事情比情爱更重要,这皇家之中,便是换个人,恐怕也未必如他。你想开一些。”玉容只能这么宽慰她。
迦罗自嘲的笑了笑:“他说,假若他真的做太子,外族女子不能为太子妃,可侧妃的位置亦是尊崇,你说可笑不可笑?”
玉容听着,知道这话伤了迦罗。可这也是实话。
“我都没指望他为了我不去争这个太子之位?他居然早就想好了只给我一个侧妃做,连哄都不愿意哄我?当初是谁说心里只有我一个人的?是谁说觉得我是世上最好的女子,娶了我便是三生有幸的?原来都是哄我的!”
说着这话,她眼圈又红了。
玉容拿着手帕给她:“克制些,不然又得重新上妆了。”
迦罗接过了帕子,擦去了眼角的几滴泪水。
“皇家无情,你该早有体会。无论是西域还是我朝,相差不大,权力之争始终凌驾于情爱之上。这一点,你要牢记。”
迦罗不服气:“那为何定安王就能对你一心一意?别的王爷三妻四妾宠姬无数,可他偏偏只宠爱你一人?你生的儿子便是王世子,根本不必与后院其他女人争来斗去!”
她一想到若是将来做侧妃,上头还有一个大的压着,顿时觉得心头像压着一块大石一般,气都难以吐出来。
“这……”这话还真是问倒了玉容,她想了想,“大概因为他性子偏执,难以容得下其他女子吧!”她只能这么解释。
不过程宴之也是这个性子,天底下,压根没几个人能入得他的眼,自然不似其他男人那般能包容人。
“偏执?”迦罗一愣,万万想不到会是这个回答,恍惚了片刻,终于叹气:“是啊!偏执之人,也有好处啊!可锦风却绝不是一个偏执的人!”所以,她也不可能指望他身边只有她一个人。
玉容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天色有些晚了,再晚恐怕宫门就要下钥了,她回太后宫中就不容易了。
“回家好好歇歇,只记住,无论何时,在这宫廷之中,最重要的还是自己。明白吗?”最后叮嘱了迦罗一句,她这才让宫女送了她回太后宫。
迦罗若有所思又恍然若失,她神色幽幽的看了玉容一眼,转头跟着宫女消失在浓浓的暮色之中。
玉容轻叹一口气,这皇宫贵胄之人,哪个不曾经历过这一番失望呢?
她望着那高高的城墙,这城墙,不只是有形的,也是无形的壁垒,让这里面的人也跟外面平头百姓生了沟壑。这壁垒之内,一个女子,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恐怕是痴人说梦啊!
哪怕是她自己,难道不是经历了许多周折,才终于得偿所愿的吗?
但并不是每个男人都如程宴之这般偏执,也不是每个女子都有她这般幸运的。至少,迦罗现在还有的选,最后到底怎么选择,只能看她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