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容一家离开京城的时候并没有告诉任何人,但是告别信每家都寄了一封。
程行舟、沈量都收到了,还有谢珣、迦罗、太子,还有陛下。
龙铮看着手中的信,神色有些落寞。他曾经猜忌过晏之,可到了最后,还是晏之和玉容帮他扭转了政局。如今又因为他的事,而染上了一身的毒。他的确欠了晏之的。
他低头看着这信,信上写道,玉容决定遍行天下替他寻找解药。这份情,却也着实让他羡慕。
他虽后宫三千,可若是真的身中剧毒,又有哪个女子真的愿意守在他身边呢?
这一夜,他登上了宫中最高的城楼,望着出城的方向,哪怕没有见最后一面,此时,也算是给他们送行告别了。
迦罗收到了玉容的信。看这封信的时候,她正在太后宫中的后花园的秋千上。
她仔细的读着信上的文字,陷入了沉思。
她一直以来,困惑的是在太子和大皇子之间如何选择。
如今成王事败,虽然大皇子并没有参与闯宫事件,但还是受到了牵连。
大皇子已经被派去守皇陵三年。他今年十四了,三年之后回来之时,恐怕一切大势已去,物是人非了。
大皇子离开,她也难过,但似乎也没有那么难过。她也终于明白,自己似乎也没有那么喜欢大皇子,喜欢到为他寝食难安的地步。
对于皇家的男子而言,情爱不过是他们得到权势的闲暇时,调节生活的情趣罢了。她为何要为这样一个男子神魂颠倒?
信中,玉容告诉她。到底该怎么做,到底想要什么,一切只要问自己的心就好。无论怎么选,都会有得有失,这世间哪里有什么万全法?
她抬头看着天上的圆月,那月亮明亮如镜,当年她在西域时,却很少闲下来看一看这月亮。
母妃在那边如何?她突然很想念母妃。
什么男人的离去,哪里有母妃这血肉亲情更加重要?
她低头,轻轻抚着自己的胸口,这里是自己的心,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她想要能够堂堂正正的在这皇朝中立足,想要有朝一日可以体面的回家探望母妃,想要所有人用尊敬仰望的态度看着她。
她突然发现,这些比情爱更重要啊!
隐约的,她似乎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公主,太子过来了!说带了点心给你!”一个宫女喜滋滋的过来禀告。
大皇子走了,太子虽然忙,却也隔三差五会送些东西过来。有时候是一些精致的小玩意,有时候是一些可口的小点心。
听说再过两年,陛下要给东宫选太子妃,除了太子妃,还有两位侧妃,两位良娣。
太子的女人总是不少,他日登基,女人只会更多。
可那又怎样呢?毕竟,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依旧是太子的女人啊!
虽然知道做不了太子妃,但侧妃也可以是他最宠爱的女人。
迦罗心里也明白,此时此刻,她所在的位置,已经容不得她做选择了。而听从这个选择,才是她最佳的选择。
“走,去迎接太子。”她露出了一丝笑容,整理了裙子。月光照在她的脸上,依旧是那个明艳不可方物的异域美人。
宫女也很高兴:“公主你终于想通了?”之前瞧着公主还有些不情不愿的,如今看来是想明白了。
迦罗露出一丝冷笑:“在这里,还容得我选吗?终究我是那个被人选择的罢了。”之前她只是看不清罢了,如今既然看清了,又怎能不努力争取自己想要的呢?
太子已经跨进了庭院,少年双眼明亮的看着月下美人,抬起了手中拎着的点心:“迦罗你看,这是你们西域的牛乳糕,我想着你喜欢吃,特意叫人去西市买的!”
看到这牛乳糕,这次,迦罗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谢谢殿下!我喜欢。”她走了过来,接下了少年手中的牛乳糕。
少年还有些羞涩,将手抹了抹,说:“这天色晚了,不然我还是回去了。”
她伸手牵着他的手腕,明媚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动人的华彩:“哪里晚了?这牛乳糕我一个人吃不完,走吧,进去你陪我一起吃。”
少年的脸上露出了开心激动的笑容,高兴的点头:“好!我帮你吃!”
两人一起肩并肩的进了殿门。
这时,对面宫殿之中走出来一个年长的老夫人,正是太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