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年轻的卓尔斥候,名叫瑞文的,反应稍慢半拍,被一头魔蟾的舌头缠住了脚踝。那舌头的力量大得惊人,瞬间将他拽倒在地,拖向那张裂开的巨口。
“救我——”他的喊声只到一半,戴蒙的弯刀已经斩下。刀光闪过,长舌齐根而断,魔蟾吃痛缩回,瑞文被梭伦一把拖起。但伤口处的皮甲已经被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露出下面发黑溃烂的皮肤。
“解毒剂!”梭伦喊道。
凯诺头也不回地从腰间甩出一个小瓶,“敷上,继续走!这里不是停的地方。”
与此同时,沼泽本身也在苏醒。
或许是战斗的动静惊动了更深处的东西,又或许是朽木老者的菌丝网络正在蓄意操纵。
脚下的泥沼开始泛起细密的气泡,灰白色的雾气从裂缝中涌出,带着一股甜腻的腐败气味。芦苇丛无风自动,发出窸窸窣窣的低语,仿佛整片沼泽都在窃笑。
“注意脚下!泥沼里有东西!”梭伦在前面开路,突然一刀斩入泥中。泥浆翻涌,切出一截粗壮的根茎状物体,断口处流出深红色的汁液,像血一样浓稠。那根茎吃痛,猛地缩回地下,带起一串泥浪。
凯诺脸色微变。那是朽木老者的菌丝触手,似乎是对手下的无能感到了厌恶,它不再简单地监视,而是已经开始直接干预。
“不要和地下的东西纠缠。”凯诺迅速做出判断,“梭伦,放弃原定路线,向东北方向的高地走。那里地势硬,菌丝伸不上去。”
“可是队长,东北方向是——”
“我知道,是腐鳞鳄的巢区。”凯诺咬牙,“牺牲是必不可少的,走!”
队伍开始变向。戴蒙和另外两名老兵断后,一边退一边在身后撒下银灰色的粉末——卓尔特制的草药。
能在短时间内阻断菌丝网络的感知,虽然效果只有几分钟,但总比一路被直播行踪要好。
剩余那些被木桩困住的魔蟾仍在挣扎,有几头已经挣断了骨刺,拖着残肢从泥里爬了出来。
它们没有立刻追击,而是齐刷刷地昂起头,发出“咕——咕——”的低沉鸣叫。那声音穿透雾气,在沼泽上空回荡。
“它们在叫援军。”戴蒙冷冷道。
“那就让它们叫。”凯诺已经冲到队伍最前方,带头踩进齐膝深的泥沼。这里的芦苇更高更密,几乎盖过头顶,灰白色的芦花在雾气中飘摇,像无数幽灵的指尖。
脚下的泥地确实开始变硬,这是腐烂的植物层层堆积后形成的腐殖层,踩上去如同踩在陈旧的床垫上,微微下陷却又撑得住。
但诡异的是,这里的植物更加活跃。
一根看似枯死的藤蔓猛然弹起,缠住了第二名断后队员,老斥候科尔的手臂。那藤蔓上密密麻麻的吸盘瞬间咬进皮肉,科尔闷哼一声,反手割断藤蔓,但手臂上已经被吸出一排血洞,血液顺着手肘滴落。
紧接着,路边的几丛灰白色蘑菇同时炸开,孢子雾弥漫。好在队员们已经预先蒙上了口鼻,但仍有两人吸入少量,剧烈咳嗽起来。
“撑住!”凯诺的声音穿透混乱,“前面就出了这片芦苇区,我看到了——高地就在两百码外!”
确实,雾气中隐隐浮现出一片隆起的地形,上面长着几株扭曲的光秃枯树,树皮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是被血浸透。
那是腐鳞鳄的地盘标志——这些深渊鳄鱼喜欢把自己的猎物体液涂抹在树上,宣告领地。
凯诺回头看了一眼。魔蟾的鸣叫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远处灰雾中已经出现了更多荧光的骨刺影子。
而地下的菌丝触手也开始了新一轮的搅动,脚下的腐殖层开始像活物一样蠕动起伏。
“梭伦,带三个人先上高地,清场!”凯诺冷静的说出最后一道命令,“剩下的人,给我挡住后面那群蛤蟆。”
他握紧了手中长剑,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员。
戴蒙点点头,双刀在手,面无表情。科尔和瑞文虽然带着伤,刀锋依然朝外。其他几名年轻的卓尔脸上写满了恐惧,但没有人后退。
身后,整片芦苇丛轰然炸开,十多头骨刺魔蟾同时跃出,张开血盆大口,长舌飞舞。
雾气更浓了。灰白色的世界之中,黑暗精灵的黑色身影和魔蟾荧光的骨刺交错闪动,刀光如月,血溅芦苇。
凯诺深吸一口腐臭的空气,率先迎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