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盯着还没有自己小腿高的圆球，面容上终于流露出了一丝情绪，咬牙切齿：“师、傅！”
“哎！”太乙真人十分响亮地应了一声，“徒弟，你跑什么跑，先帮我吃解药。”
哪吒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一只手将太乙真人提了起来，然后就开始抖。
“咣当咣当”几声，太乙真人身上的东西就掉落了一地。
抖完之后，哪吒就把手中的圆球给直接撂了下来，蹲下来捡起了一枚绿色的丹药，直接塞到了自家师傅的嘴里，动作更是无情。
“噗噗噗！”
几个响天屁之后，那圆球不断变大，终于恢复了正常的身高，虽然还是一个小孩子的模样。
太乙真人疼得龇牙咧嘴：“徒弟，你这是要谋杀为师啊！”
哪吒可不理他这一套，他拱手道：“师傅既然已经恢复了原样，徒儿便告退了。”
“等等！”太乙真人忽然大吼一声，“给为师站住了，不许走！”
哪吒的身子一僵，回过头来：“师傅还有事？”
“有事，当然有事！”太乙真人又气又急，“为师当真奇怪，徒弟，你这几百年是怎么回事？”
不待哪吒回答，他就已经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天尊好不容易出关，我带你去见师祖，你也不去，我让你去找东海的龙玩，你也不去，让你去和胜佛打架，你也不去。”
“你往日可是最爱玩也最爱闹腾了，你数数你把我的胡子揪秃过多少回？上蹿下跳也不安生，你怎么一夜之间就变了？”
他宁愿要那个永远长不大的徒弟，至少那个时候他徒弟还是开心的。
“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哪吒沉默了一瞬，才低声开口，“很不好的事情。”
听到这句话，太乙真人立马敛了面上的轻慢，紧张了起来：“什么不好的事情？难道是你想起来你也是块石头了？”
他知道，他这个徒弟的真身实际上是灵珠子，笼统算来，他徒弟比他活得时间都长。
最初的时候，昆仑虚的天池处有一块灵石，是天灵地宝，采天地之灵气，受日月之精华。
后被娲皇发现，点石化人，名为灵珠子。
再后来的时候，娲皇有感第三道量劫到来，特命灵珠子下凡投胎，化身哪吒。
之后再造传奇，封神南门。
只是这转世并非是进入地府，喝了孟婆汤之后入六道轮回。
以前的记忆，哪吒并不会有。
“……”哪吒被自家师傅给气笑了，“师傅，我倒挺希望我是石头的，刚好跟猴子是一类生灵了。”
“那可不成。”太乙真人连连摆手，“我好不容易把你拉扯这么大，哪天要是变成了个石头，我上哪儿哭去？”
“……”
回答他的还是无情的冷漠。
心塞塞。
太乙真人瞧见自家徒弟的心情是真的很不好，挠了挠头：“所以你到底想起什么事情了？想起你在娘娘身边当护法童子时候的事情了？给为师讲讲，为师也能够给你参谋参谋。”
依旧是一阵沉默，但旋即，已经从青雉儿童长成俊美青年的哪吒忽然就对着太乙真人跪了下来。
他双手按在地上，头也低下，行了一个大礼。
太乙真人顿时无措了起来，连忙迈着短腿过去：“哎，你怎么行这么大的礼？搞得为师也很难受啊……”
“……师傅，徒儿……不孝。”
那是压抑到极致的声音，像是被困在深渊之中多时的野兽。
有些事情，哪吒根本不敢跟他师傅说。
他师傅所在的位置，实在是太危险了。
“说什么胡话呢？”太乙真人是真的被气着了，“你怎么不孝了？你孝着呢，我可就你一个关门弟子，你很给为师长出息。”
“现在你都是大罗金仙了，修为都比为师高了，三界的稳定都在依仗着你，你太妄自菲薄了。”
太乙真人说着，就强行拉起跪在地上的哪吒，口吻不容抗拒：“走了走了，不是要找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