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湉还是摇了摇头, 嘴唇都快要咬出血了, 可是嗓子里还是不肯发出一丝声音。
豆大的泪水砸在膝盖上。
一颗又一颗。
周烨的手就要碰到她的背, 理智又让他极力克制了自己的行为。
最后,他把手帕轻轻放在了她的腿上。
车子发动的一瞬间,马路对面的车子似乎也动了一下。
游湉回头看了一眼。
“不要看。”周烨伸出手,揽正她的身子。
“是警察。”他发动车子,淡淡说。
“他们在跟踪我?”
“现在看,大概率是。”周烨也没有刻意甩掉他们,“不过我想他们现在还不会找上你。”
“为什么?他们在调查蒋湛?”
“应该是。”
游湉陷入了沉思,她将双手挪到胸前的包上,死死抓住带子。
现在,除了夜大,没有人知道她手里握着的这颗重磅炸弹。
“停车!”她突然大喊。
车子还在行驶。
只是放慢了速度。
周烨回头看她一眼,“想好了?”
“想好了,我现在就要把这些证据交给警察,我要让法律来制裁他们,我要让每一个有罪的人伏法!我要亲手把他们送进监狱,我要亲眼看着他们在法庭上忏悔,我要用他们全部的命,来偿我姐姐九泉下的灵!”
她几乎歇斯底里,“这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绝不!”
周烨把车停在一边,他迅速打开车载音乐,放了一首舒缓的曲子,让她尽可能的放松下来。
她太苦了,真的太苦了。
在朋友那里,才是第一次从她的口中,完整地听到了属于她的故事。
他终于理解她和霍文肖在一起时的敏感和脆弱。
理解她的时常崩溃和多疑。
理解她的小心翼翼和委屈。
因为他们的爱情原来就是病态的啊。
因为从始至终,她都是在密不透风的压力下,努力扮演出的正常人的样子。
而对他来说,让他在震撼之余,心痛到无以复加的点——却只是因为,她在最好的年华,没有吹过夏日校园的晚风,
没有坐过午后学长的单车,
没有过上一切生长在那个花季本该属于她的生活,
而她的所有,全都孤注一掷,深埋在了沉甸甸仇恨里。
周烨的手指都在颤抖。
可是,他知道,他爱上的这个女孩,此刻比谁都清醒。
越清醒也越残忍。
“我到底要怎么办,”她抬起头来,泪流满面地望向他,“夜大,你说我到底要怎么办,姐姐宁愿死都要保住他,所以我到底要怎么办……”
……
游湉走了以后,蒋湛继续把手里的那碗面吃完。
面已经凉透了,管家说要重新做一碗,他摆摆手,说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