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羽顿时感觉自己被无边无际的恐惧所包围,胸口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一般,一口气憋在嗓子眼,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冷汗不由得从颈子两侧涌了出来,瞬间就把他穿的衬衫濡了个透湿。
转眼间,那条无头的白影就飘到了苏羽面前。而此时,苏羽的眼睛也终于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当他看到面前这无头白影是什么时,顿时哑然失笑。这是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女人,她的头发很长,很黑,几乎与背后的黑暗融为一体。黑发从前额搭下来,遮住了她的脸与眼睛。透过黑发缝隙,依稀可以看出,她的脸异常的白,白得有些不正常,就像……就像……就像一张死人的脸!就连隐藏在黑发之后的一双眼睛,也如死人一般有气无力。
白衣女人站在苏羽身前,眼睛却蓦地睁开,眸子里射出一道摄人心魄的寒光,此刻就有点像死人诈尸后的情形了。苏羽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向后噔噔噔退出几步,声音颤抖地问:“你……你是谁?千万别吓我啊!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白衣女人没有理会苏羽的反应,她动作缓慢地从身后拿出一个黑糊糊的东西,突然张开嘴,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还有血红的舌头。一丝嘶哑的声音从她的齿缝中幽幽传了出来:
“我们都是木偶人,不能说话也不能动……”
她的声音非常缓慢,像是在喉头里打了个转,才悠悠飘出来的。她的语音语调怪怪的,,苏羽这才意识到,她并不是在说话,而是在唱歌。紧随着,后面一句歌词又从这女人的嘴里接踵而至地飘出:“最后坚持三分钟,不准露出大白牙……”她唱完这句歌词后,闭上了嘴唇,然后一动不动地站在了原地,活像一个木偶人一般,死死地盯着苏羽的眼睛。
听了这声音,苏羽的两只腿不由自主地打起了摆子。这时,白衣女人忽然抬起手,将手中那黑糊糊的玩意重重摔到了地上,声音蓦地提高。
“我们都是木偶人,不能说话也不能动!”
这是在玩木头人的游戏吗?
借着月光,苏羽终于看清了这女人究竟是把什么东西摔到了地上。那是一个木头制成的玩偶,涂了一层黢黑的漆,成色有些斑驳,刻得很粗糙,四肢细,躯干粗。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刚才白衣女人那使劲一摔,木偶的脑袋被摔破了,上面简单雕出的五官也随之四分五裂,眼睛不像眼睛,嘴巴不像嘴巴。
校门里突然传来一个粗鲁的声音:“你这疯女人,又在这里干什么?快滚!”
苏羽抬起头,看到一个身着制服的学校保安从校门里冲了出来,提着电棒大声叫着,虎视眈眈地盯着身前这个白衣女人。
白衣女人一听到保安的声音,立刻像只受惊的兔子,拾起地上摔破头颅的木偶就向校外的树林跑去,转眼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保安跑了过来,看到站在原地呆若木鸡的苏羽,诧异地问道:“同学?你是来报到的?”
苏羽木然地点了点头。保安又问:“怎么这个时候才到学校?现在接待处的老师都下班了,看来今天晚上你只有在保卫科里歇一宿了。”
苏羽到这时还没反应过来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个白衣女人究竟是谁?保安也看出了他的疑惑,连忙解释:“刚才那女人是个疯子,一礼拜前不知从哪里流窜到了学校外的后山。偶尔她会发神经跑到校园里来,但我们马上就会把她赶走。唉,这边校区刚修建好,很多设施还没完善,连围墙也还没完全砌好。不过,同学你别担心,保卫科很负责的,绝对不会让你们被疯女人吓着。再说,后天才开学呢,这两天工人们一定会修好围墙的……”
这个保安见疯女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才打着手电筒,领着苏羽进了学校,向校园一隅的保卫科走去。为了感谢这位保安,苏羽从行李箱中掏出了一包玉溪香烟,递了过去。保安瞄了一眼烟盒,笑着说:“你们当学生的,可真不错,居然能抽这么好的烟。”苏羽连忙解释:“我不抽烟的,这是我老爸替我放在行李箱里的。”他顿了顿,问保安,“师傅,请问您贵姓呀?”
保安嘿嘿笑了一声后,答道:“我叫刘平,是西川大学东山校区的保卫科长。”
苏羽愣了愣神,没想到一来到这偏僻的东山校区,第一个遇到的人是个疯女,第二个遇到的却是保卫科长。这是否预示着他的大学生涯将会变得很不平常?
正当苏羽分神之际,刘平科长已经把他带到了保卫科。这是一栋两层高的砖楼,楼中却空无一人。刘平解释,因为围墙没修好,所以学校保安的工作任务很重,人手严重不足,一入夜,所有保安都去巡逻了,就连刘平本人也不例外。
刘平让苏羽住在了保卫科位于二楼的值班室里,还要还要巡夜,刘平安排好后便出了保卫科,整栋楼里就只剩下了苏羽一人。
毕竟坐了一天火车,出租车又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大半个小时,苏羽也感觉到了睡意。他合衣刚躺在值班室的长椅子上,屋外忽然响起一声炸雷,然后他听到远处似乎传来“砰”的一声闷响,但他也没有太在意。雨点密密麻麻地落了下来,一会儿就成了瓢泼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