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她忽然发现了有一点不对劲。她一句停下了歌唱,可洗衣房里却依然徘徊着模糊的歌声。这是一首童谣,还是童声在歌唱:“我们都是木偶人,不能说话也不能动……最后坚持三分钟,不准露出大白牙……”歌声是从洗衣房外的走廊传进来的,声音很诡异,就仿佛一个成年人正憋着嗓子捏着鼻孔唱出来的一般。
是谁在走廊上唱歌?是故弄玄虚,还是另有深意?
蓦地,秦纤纤想起今天白天所发生的两起死亡事件。跳楼的疯女手里紧攥着一只头颅破碎的木偶;吊死在图书馆天台上的巫莲莲,手里也有一只颈骨断裂的木偶。而现在,她又听到了这首木偶人的童谣,她曾经在校园BBS上说过,木偶就是连环凶手所留下的记号,莫非在走廊上唱歌的人,是与连环杀手有关的人?甚至有可能就是凶手本人?
想到这里,刹那间,秦纤纤感到了突如其来的恐惧。心怀叵测的凶手在走廊上唱着诡异的童谣,而她如羔羊一般在空无一人的洗衣房孤独无助,她的处境竟是如此危险。
“我们都是木偶人”的歌声越来越清晰,还有踢踏踢踏的脚步声,正一步一步逼近了洗衣房的门口,秦纤纤甚至连这个声音通过喉头时发出“嘶嘶”声的气流,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恐惧之下,她不由自主向后退去,一直退到了窗户边。而在这时,歌声突然消失了,脚步也消失了,四周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空旷的洗衣房,顿时恍若一座坟墓。
秦纤纤的心中,产生了一种错觉。或许,刚才听到的歌声与脚步声,只是她的幻听罢了,要知道,她的精神状态也不是太好,一个白天竟然看到了两起死亡事件,无论换了谁都难免会精神失衡。秦纤纤深深吸了一口气,镇定了一下情绪,然后在一片寂静中,慢慢向洗衣房门口走了过去。
她站在了门里,静静聆听门外的动静。确实,什么声音都没有,除了她自己的呼吸声。秦纤纤屏住了呼吸,缓缓将脑袋伸出了门洞,然后,她发出了一声尖叫,因为她看到了一张戴着面具的脸,正在距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冷笑着。
这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袍子一直遮到膝盖。这个人的身材显然不算太高,戴着的面具却很特别,是一块薄薄的纸板,上面歪歪斜斜地画着眼睛耳朵鼻子嘴巴。冷笑声从纸板下传出来,很是阴森,带有一种早已了然于心的讽刺意味。
秦纤纤吓坏了,浑身不住颤抖,恐惧令她的尖叫声也不由自主戛然而止,她战战兢兢声音颤栗地喃喃问道:“你是谁……”
戴着纸板面具的黑袍人什么都没说,抬起了手。在他的手里,握着一只盛有半瓶淡黄色混浊**的广口玻璃瓶,瓶口已经打开了,秦纤纤注意到,地上还有一只木塞子。这个人想干什么?秦纤纤还没来得及多想,脸上蓦地一凉——这个黑袍人将瓶子里的淡黄色**尽数泼在了她的脸上!
秦纤纤顿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仿佛有成千上万只蚂蚁正在啃噬她的脸庞。她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的脸被泼上了硫酸。她感到了绝望,一个花季女孩年纪轻轻就被人毁容,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啊!她颓然倒在在地上,闭上眼睛捂着脸,身体痛苦地不停颤栗。但只是瞬间,她就发现了脸上的**很粘稠,虽然有一点刺激性,但却并没有感觉到疼痛,而是嗅到一股难闻的味道,她发现了,这凉津津的**是——汽油。
她慢慢挪开双手,忍住刺激睁开双眼。走廊上,早已没有了黑袍人的踪影。不远的地方,一扇寝室门开了,门边站着穿着睡衣的女孩,正惶恐地望着她。这个女孩是龚蓓蕾,她的手摊开着,搁着一只色彩斑驳的木偶。
秦纤纤感到一阵毫无来由的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