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面猛虎出闸般凶狠逼近秦明月,一面哈哈大笑道:“秦兄莫非黔驴技穷乎?三番两次用这区区鸟羽,阻碍柳某前进道路,你真以为它可以扭转乾坤吗?”
说话间藏匿空间的“宿命针”倾巢而出,宛如通灵活物般自动找到耀武扬威的“孔雀翎”,纷纷同归于尽,爆成漫天碎粉飘散天际。
秦五至此方才深切体会到柳轻侯的厉害,他奇招绝技层出不穷,宛如随身携带着一座自给自足的天然宝库,无论自己施展何等阴谋诡计,都无法奈他如何。这种可怕男子,真是前所未有的超级劲敌。那每一刻都精彩万分的斗智斗勇场面,卓然让人流连忘返,赏心悦目之极。但从欣赏应变能力的角度看,柳轻侯已经臻达鬼神难测的玄奥境界,完全不能用常理揣摩测度。
我连劈百余剑,剑剑磅礴气势有增无减,直将秦明月劈得香汗淋漓,娇喘嘘嘘。却始终无法踏入她方寸之地,攻击其致命要害。败而不慌,退而不乱,门户依然戒备森严。她武功高明到如此级数,是我做梦都无法想见的。
耳听秦五的龙枪姗姗来迟地终于赶到,我霍然露出身形,卓立在三角阵型的顶点,仿佛从没有移动过似的傲然望着二人。
秦五没有追击,只是和秦明月心中懔懔地瞅着我,知道还是被狡猾如狐的敌人设计圈套,愚弄了他们两人。
不过说实话,我并没有占到任何便宜,虽然秦明月差点命丧我手,但也只是差点。她丧失大半战力,却丝毫不影响秦五,让他发挥毫不逊色于我的犀利枪法,纵横冲杀。若还偶尔介入施展天下无双的媚功,我依然有七成落败的希望。现在就看对方是否是致死方休的盘算了。
蓦然,秦明月娇躯剧震两下后,萎靡软倒,遂调整美姿宝相庄严地合什静坐,我百刀布下的“葵花”真气终于发挥效用。只要能牵制秦五刹那的光景,他将避不开我趁势而至獠牙宝剑。失去秦明月保护的秦五,是否仍然凌厉如故,是我眼前最感兴趣的事情之一。另一件事情当然是设法生擒秦明月,肆无忌惮地一亲芳泽。比较起来,我非常想念后者,皆因那将是一件天下无双的美事,绝对是一段精彩绝伦的经历。
交手至此,三大绝顶高手各施奇谋,没有丝毫可供犹豫喘息的间隙。
此刻终于被我略占上风,挫伤其中一人不能再战。胜利就在眼前,不过道路极其坎坷。光是看看秦五手握龙枪睥睨天下的雄霸气势,就知道他要多不好惹就有多不好惹。绝对是一个棘手的人物。
我悠然自得地望着他,手中獠牙再次举轻若重,移山填海般轻轻扬起,那么不可思议地,遵循着不可理喻的天道节奏,缓缓攀升到头顶,那每寸每分都保持着同一速率,奇迹般高举过顶的动作,宛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蕴涵着创造天地初始的至理,奇异莫名得让人热泪盈眶。
秦五脸容古井不波,好似陪伴着我一同晋入刀道无人无我的至境,龙枪稳若磐石般停在半空中,硕大特粗的鲜红枪杆,齐腰拦在胁畔,正面对着我精芒电射的虎眸,露出完全发乎真心的欣赏神色。那是识英雄重英雄的惺惺相惜的感情,唯一遗憾的是今天两人中必须得倒下一个。
纵是在这生死悬于一发的要命关头,秦五仍然雍容大度,一派君临天下的王者之风。教人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他怎能一边痛下杀手,一边却仍能保持这种爱民如子的表情。
倏然,面对我不可思议的强横剑势,他忽然变得神情悠闲,嘴角甚至逸出一丝洒脱的笑意,深深望了我一眼,道:“柳兄知否小弟为何如此千方百计,必须斩你于脸前的原因?”
我给他这一眼看得胆颤心惊,似乎自己的致命弱点,都被对方那对深邃难测的冷酷眼神看穿看透。因为最令我震骇的地方,是我始终不明白他们施尽解数,定要杀我的原因何在。搞不清原因,使我从头到尾都难以真正鼓足杀意,痛快淋漓地执行杀戮。毕竟杀害皇子公主的罪名,足以让我失去豁出性命换来的一切。若这狙杀命令是秦颐那老狐狸所下,局面就更趋错综复杂到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