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透过“天眼”淡淡地注视着车内的邹文远。他面无表情地安然稳坐车内,丝毫没有局促不安的举动。想必对我的召唤并不意外,也不紧张。好像一切都是他预料之内的小事,我不禁重新估计起这位与帝国高层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实权派人物。
片刻后,邹文远步上小楼,进入硕大的厅堂。
这里是一座我临时买下的小楼,位于帝都最偏僻的贫民区边缘地带。在这个地区里它毫不起眼,与千千万万座小楼一样。它黑暗无光,孤独冷静。每天唯有这个时候,阳光才能通过特定的角度,照射进来,带来一丝温暖的感觉。
我看到邹文远微微皱眉,老式狭窄昏暗的楼梯,对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攀登确是一种折磨。不过,他似乎并没有宣泄任何不满。多年的宦海沉浮,使他习惯把所有情绪深藏到内心深处,丝毫也不外泄。
我诚恳地道:“劳烦邹兄大驾屈尊来此简陋小楼,轻侯实在过意不去。”
邹文远淡淡微笑道:“柳兄客气了。您定有万分重要的事情指点于我,否则也不会早朝后,就直接把我接到这里来了。还请开门见山直接说出来的好。”
我坐回椅内去,漫不经意的道:“邹兄还是那么快人快语。”遂缓缓叹息一声,道:“邹兄想必已经知道南征之事,不知有何良言赐予小弟?”
邹文远目不转睛地望着窗外的雪色,目光变得呆滞起来,想必脑海里正电光石火般高速盘算着利害得失,然后才给我一个符合切身利益的答案。
“唉!”他也长长叹息了一声,轻声道:“说实话,轻侯让我非常为难。你找我来是想要我引见五爷给你是不是?”
我郑重用力地点头,表示非常肯定和一去不回的决心,道:“正是!”
邹文远苦笑道:“可是你应该知道现在五爷是最想要你性命的人啊!”
我直到此刻才相信邹文远真的顾及到了昔日的情分,总算没有说谎。他当然不可能知晓秦五指使欧阳紫龙叛变,顺便暗杀我的消息。但是秦五顾忌我,甚至想杀我的决心,他是肯定可以看得出来的。我也是故意凭借合作事宜来试探一下他的诚意,现在终于信任他一半了。
我轻描淡写地道:“不是最想,而是付诸行动。包括他在内的三大高手联手,不过我还活着,甚至差点留下他们三个人的性命。呵呵,就是前两天的事情。”
邹文远听完一时都不知说什么话才好,道:“那已更成水火,他岂肯再度相见,甚至与你联手?”
我诡秘莫测地微笑,摇头道:“若他如此短视,这样做唯一的结果就是大家死在一起,若南征成功,我们都必死无疑,仍是没办法扭转乾坤,他需要的是南疆的地盘,我愿意助他一臂之力,不如我们联手,总好过一个个被新皇通吃。”
遂淡淡道:“从做大事的角度,我非常欣赏他办事的魄力,丝毫不拖泥带水的果断。政治这个东西,本就没有永远的敌友,只有永远的利益。相信这条游戏规则,他比我还要清楚百倍。”
邹文远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道:“我是否真的老迈了,有点非常难以接受你们年轻人的观点。”遂语锋一转,道:“不过,我还是愿意尝试一下促成你们的合作。当然成功与否还在于五爷的抉择。说实话,我远远没有达到可以左右他的意见的地步,只能提供建议。”
我点头道:“就这么办,事情因我们而起,应由我们去解决。我相信您的能力,不过即使失败也不会怨您的。其实,我有百分百的信心可以达成联盟的愿望,因为秦五在第一回合以彻底失败告终,而我也永远失去了得力大将欧阳紫龙。严格说来那是一个平分秋色的局面,两虎相争最后的结果定是两败俱伤,徒然给旁观者留下渔人之利。”
“当!当!……”帝都皇城的大钟轰然回鸣十响,清越激昂的声音响彻帝都每个角落,更添山雨欲临前的紧张形势。
我长身而起,道:“那么一切劳烦邹兄打点,小弟还要赴约恕不远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