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马逊商会的传令兵,刚刚吹响停止前进就地扎营的雄浑号角。我微微皱眉,此地实在不适合休息。四面八方没有任何屏障,如果我是敌人,只要趁着伸手不见五指的暴雨突袭,只需一团精锐骑兵,就可轻轻松松地搞定三千人的“毒蛇”佣兵团。何况无论是“蜂后”化蝶,还是“蝎子王”沙无痕都绝对不止一个团的兵力。更让我确信敌人攻击的信心是“黄蜂”内部的生存危机,长期控制着驼铃洲附近的矿产,即使我是对矿业绝对陌生的生手,也敢肯定十年时间足够他们采光采尽所有的资源。那么位居第十位的盗贼团,在每年固定过路费收益中占不了多大的便宜,而近一万人还要吃喝玩乐,没有扩张就意味着财力匮乏。养军队就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那么操起老本行来,这么好的天气当然是“黄蜂”绝不放弃的极佳良机。
我看着忙忙碌碌的扎帐篷商队,心中微微产生寒意。仓促时间里,这座营寨构建依然符合军营惯例,虽没有木栏壕沟,但卸下货物后,空空如也的大批车马,仍卸掉座驾一层层围住营帐外围,构筑成一道防御壁垒。
我淡淡地吩咐道:“第一滴雨落开始进入一级战备,随时准备应付敌人突袭。”众人愕然地看向我时,恰逢我在用锁魂侦测到东南距离三十里外的巨大沙丘后,静静等待的全副武装的战士。他们人数约有数千,全都鸦雀无声、身穿米黄色齐整军装。雪亮的马刀、训练有素的战马,都带着浓厚得化不开的杀意。
嘴角泛起一丝充满冷酷意味的微笑,我淡淡地道:“龙克缍,通知亚马逊商会,东南方三十里外有不明身份的数千名武装战士,问他们有何打算。如果他们不信,或者不能采取任何有效办法,那么我们立刻撤退。孔龙、龙之息、龙之吻你们三个一块去,给他十秒钟考虑,我等你们。”
四人领命而去。我继续看着天色,自言自语道:“兵力相差太悬殊,时间又这么紧,惟一的办法就是趁着狂风暴雨撤退,但货物恐怕就顾不到了。而亚马逊商会的任务就如此泡汤,领队因札基肯定会不甘心地要死守吧?可恶的是,他偏偏具有影响‘毒蛇’佣兵团那群自高自大的笨蛋们能力。此役真是有败无胜。幸亏无人知我柳轻侯也在这里,传出去必定很难听吧?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商队中人恐怕无人可活下来。”
我正在苦恼怎样可以追回丢失的时间,并躲避“黄蜂”追杀,尽量早点赶到东陵府,忽然看见龙克缍一行人带着三个人一块走来。为首者正是因札基,此人身穿锦绣华丽得难以言喻的豪服,头戴珠冠,身材不算高大,却极为结实,仿佛铁打的体魄。五官清隽冷峻,线条硬朗,炯炯有神的虎目射出咄咄逼人的精芒。
此刻他正上下打量我,只问了一句:“贵友怎么知道敌人的情报?”
我心中暗骂,都什么时候了,还问这种愚蠢问题?偏偏此时又不能得罪这位实力派人物,无奈淡淡地道:“这不重要。关键是你信还是不信?”
“大胆!你怎么敢跟因札基伯爵这么说话?”他身边那保镖似的汉子怒喝。我身后的汤姆、黄金骑士,因札基身后的龙克缍、孔龙、龙之息、龙之吻齐刷刷地将手按在了兵刃柄端,对三人怒目而视,随时准备在我一声号令,哪怕是一个眼神的示意下,都会动手教训那个胆敢挑战神圣权威的笨蛋。因札基的保镖们醒悟过来时,已晚了一步,有利的地形早被我的人全部占领。
因札基脸色不变淡淡地看着我道:“他是我族恩人,谁也不准无理。”这句话是说给蠢蠢欲动的保镖们听的,当然也有效地缓和了气氛。
因札基死死地盯着我道:“阁下知道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吗?”
我仿佛古井不波地道:“知道!所以提前通知伯爵大人小心防范。”
因札基不放过我道:“你能负责那严重的后果吗?”
我微微一笑:“如果消息没错,那么即将在下雨后开始一面倒的屠杀。尊敬的伯爵大人,难道您认为讨论该由谁负责,比保存住小命更加重要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