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鲁愣了一愣,小心翼翼地问道:“那让他们支援哪里啊?”
我想也不想道:“为避免无谓伤亡,就让他们做总预备队吧!战斗打响后,哪里吃紧就以团为单位填补哪里,一个不够两个,两个不够四个,总之得给我顶住敌人的进攻。若攻城战后尚有没沾过血的部队,让他们一律跟着五师出城扫荡残敌。明白了吗?”
安德鲁朗声道:“是,卑职明白!”说完转身跑下防御塔传令去了。
忽然间,室内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随手倒了杯热茶呷了一口,然后再次走到窗前向外望去。
但见黒暗中数以万计的彪悍战士布满了整座西门城楼和街道,他们表情冷漠,眼神嗜血,一个个弓上弦、刀出鞘、枪锋直指天穹,密密麻麻地恍若一望无垠的钢铁森林,一直延伸到视野难及的城市尽头。
而郊外的田野里,成千上万条黑影正悄无声息地包围上来。他们统统用灰暗的布帛裹住了兵器,身上的盔甲也刻意涂抹了污泥,避免被月亮映出反光,手法显得异常熟稔和老练,看得出他们是一批经过严格训练的职业化亡命徒。
我心中不禁对八旗老鬼产生了三分敬佩之情,他能够成功驯服这群桀骜不逊的匪徒,果然不愧是称霸乾罗的一方霸主。可惜一山不容二虎,当我登上乾罗岛的一刻,就已注定他必将被历史的洪流所淘汰。
“咚!咚咚!咚咚咚……”一阵由缓至疾的战鼓声蓦然响起,遂变得越来越密集,越来越震耳,转瞬即传遍了整座清州城。
“杀呀!杀呀!杀呀……”赤眉军士兵们听到鼓点后立即化暗为明,纷纷扯开喉咙呐喊着,状似疯癫地迅猛冲向西城门,与此同时北城门外也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喊杀声,残酷无情的攻城战终于揭开了序幕。
城上犹然静悄悄地死寂一片,可新四师的官兵们却统统在手心里捏了一把冷汗,呼吸也急促了数倍,那些面目丑陋的赤眉战士在黑夜里显得异常狰狞可怕。眼看着一截截云梯嵌合、竖起、搭到墙沿,继而一浪浪潮水般汹涌而至的敌军奋不顾身地攀爬上来,哪个能不被吓得肝胆俱裂啊?
三师师长唐豫紧闭着双唇,咬紧牙关强忍着想要立马下令攻击的冲动,精光灼灼的双眸片刻也未曾离开过敌人的身影。
终于有一名倒霉的赤眉军士兵第一个爬上了城头。可惜他来不及欢呼一声,就被从黑暗中倏然探出的七八条刺龙枪,一齐恶狠狠地扎入了胸腹,随即又被合力挑起远远地甩向城下。凄厉无比的惨叫声,在半空中波纹般向四周荡漾扩散,伤口迸裂出的鲜血有如泉水般狂喷乱涌,描绘出一幅泼墨大写意风格的悲惨图画。
趁此士气大振的间隙,唐豫舌绽春雷般一声断喝道:“进攻!”话音才落,早就攒足力气的四师官兵们也齐齐大喝一声:“杀!”遂同时高擎着刀枪剑戟,从暗影里掩杀出来。
刹时间,利箭像暴雨一般劲射,滚石如冰雹一样砸落,犹处在懵懂中的赤眉军先锋部队,尚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就被射成了刺猬,砸成了肉饼。猝不及防下,第一道攻击浪潮几乎是一触即溃,数以千计的尸体满眼狼藉地遍布城下,无情地嘲笑着敌人的失败。
高牧难以置信地瞅着眼前这一幕,骤然仰天怒嚎一声,暴喝道:“盾牌手负责掩护,全军进击!退后者必杀无赦!”说完这句话,他一把拔出戳入土中三尺有余的霸王枪,身先士卒地冲向西城门,身后百余名精锐侍卫立刻跟上,汇入滚滚人流之中,也直奔西城门。
“轰!轰!轰!”在盾牌手掩护下,数十名强壮彪悍的大力士扛着一根长逾三丈直径超逾四尺的巨木,连续不断地冲撞着城门,发出一阵阵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种叫做“破山锥”的攻城利器,是采用至少百年树龄以上的铁杉木为原料,并把其一端制成圆锥状包裹上精钢撞角制成的。使用时,既可由车辆承载冲进,也可由人力扛着前行,在“破山锥”的每一段躯体上都环绕着四~六双绳套,那就是供人们将胳膊伸入后扛起它的装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