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光熹苦笑摇头道:“柳兄因为不知道神道无念流的来历,所以把一切都想得太过儿戏了。要知高唐道宗源远流长,除从恺撒流入擅长符咒法术的净土宗外,本土也有三大门派,其实一点也不逊色于前者。它们分别是感悟自然之道的镜心明智流,信奉生死轮回的神道无念流,以及崇尚武力至上的北辰一刀流。这四大流派道行最高的元老,就被世人尊称为四大贤者,即净土宗的慈航贤者,镜心明智流的席林贤者,神道无念流的大日贤者,北辰一刀流的深渊贤者。”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当四大贤者圆寂之前,通常都会预先寻觅到下一代继任者。而选择继任者的程序说简单就非常简单,说困难也非常困难,那就是必须让其凭借超人的意志力,继承上一代贤者遗留下来的所有法器。一旦试炼失败,后果就是……魂飞魄散!”
我目瞪口呆地听着他说着道宗秘辛,半晌才懂得回答道:“您不会想要我继承大日贤者吧?”
朱光熹再度摇头道:“非也非也,柳兄的精神力量之强,确实足够承担大日贤者的衣钵有余。但是道魔殊途,明眼人一眼即可辨识你的出身来历,将来根本就无法执掌神道无念流掌教之位。若要做到珠联璧合完美无缺,那就必须找到一名自幼修炼道宗上乘心法,拥有至精至纯道胎的天才少年才行。这个人嘛……”他一边说着一边把眼神溜往堂外。
我幡然省悟到个中关键,心中暗骂道:“好你个老奸巨猾的朱光熹,原来表面上装模作样地推三阻四,说这个不行那个也不符,其实背地里早就瞄好了安德鲁&m;#183;欧奈啊?嘿嘿,我一定要破坏……咦,等等,我为什么要破坏他的计划啊?如果安德鲁继承了朱光熹的衣钵,他马上就变成神道无念流第十代大日贤者了。那……那岂不是一步登天,稀里糊涂地就掌握了高唐道宗四分之一的力量嘛?何乐而不为呢,更何况有我在一旁坐镇,这明显属于回光返照的老不死,根本耍不出任何花样嘛!”
一念及此,我暗暗下定决心要应下此事。但是想归想,话可不能直接那么说。我不置可否地淡然道:“嘿嘿,敢问神道无念流的总坛位于何处,各级门徒若干啊?”
朱光熹愕了一额,坦言道:“本门总坛位于库州岛白头山巅的悬空观,门徒绝大多数在‘大将军’金破天帐下身居要职,小部分在高唐八岛各地游历积攒修行经验,高级长老和元老级人物则隐居在后山禁地中参悟生死轮回之谜。呵呵,要知我神道无念流在高唐军方的影响力,真可称作是举足轻重,包管任何人不敢小觑啊!”
我欣然点头道:“如此甚好,看来我真没什么好担心的啦!安德鲁,你进来一下!”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我刻意在声波中蕴涵了一丝精神能,使其笔直穿透墙壁,传入了卓立门前的安德鲁耳中。
这一刻,朱光熹也低声吩咐了一句,朱翊均识趣地乖乖退去,恰在“破壁堂”两扇木门开启之际与安德鲁擦肩而过,一出一入。
安德鲁稍微适应了堂内的黑暗后,连忙向我躬身施礼道:“主公,请问您有何吩咐?”
我迅速整理了一下思路,刚要张口说话,就听脑海里响起一把充满焦虑和烦躁的声音,急促地咆哮道:“贫道剩余的时间不多了,请柳兄速速配合。镇龙头、埋虎翼、揽雀尾、封玄机——出手!”话音未落,我就感应到一股比刚才更猛烈万倍的能量波动迎面扑来。
不知何时,屏风后竟然冒出光芒万丈,整座“破壁堂”都被浸成一片猩红色的海洋,情景有如阿鼻地狱般狰狞可怖。更有甚者墙壁、地板、屏风、蒲团所有物品都扑簌簌颤动不已,继而一件件挣脱束缚漂浮到半空中。电光失火间,我清楚看到了一张苦苦忍耐非人痛楚的脸孔,那是朱光熹正以疯狂爆发前最后一丝理智,拼命克制着浑身即将分崩离析的道魔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