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久不发言,此刻终于捞到机会,遂轻轻问道:“请问黑族兵力分布如何?我部所属战力又怎样?”
众人目光齐齐射向我,最后燕丹从容接口道:“亚斯沃郡的云府,素来用作休养生息之用,精锐全在帝都追随老爷。故说实话除了小姐身边的一个小队嗜血女战士外,也就是护院的一百名狂战士和四百名普通战士了。黑族方面的兵力部署,根据刺客们的口供汇总起来如下:黄泉率领着黑族整编第二军团,共计五万名正规战士。其中最可怕的是,包括整整一个团的沙敦武士。”
我眉头微皱道:“这只是数量,我想知道敌我双方装备和训练度的差距、以及大概的兵力部署情况。因为一旦遭遇敌军,血战势必难免,正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多了解一点总是好的。”
燕丹苦笑道:“碧兄要求过高了,那群刺客职位最高者不过是一名小队长,你要的资料恐怕得黄泉亲自说明。”
我不理他言语中的挖苦嘲讽,目不转睛地盯着地图,脑海中迅速推演着一场模拟战争。
片刻后,我胸有成竹道:“在下对行军路线有点拙见,不知可否献丑呢?”
云采菱云淡风轻道:“碧兄但讲无妨!”
她身旁的云朝暮露出聆听神色,依依却满脸的轻蔑,而燕丹也是一副看我笑话的模样。
我丝毫不为众人情绪所左右,轻松自如地落指点在地图一处河流,断然决然道:“若我们黎明前不能渡过这条河,就再也休想生离亚斯沃郡。”
“什么?”四人齐齐失声惊呼,遂惊怒参半地瞅着我,连云采菱都露出一丝薄怒,愠声道:“碧兄何出此言,请说出几分道理来,否则定会被大家误认为临战扰乱军心者严加督办!”
我从容不迫地道:“大家请看!”说着我戟指那条河流道:“此河环绕亚斯沃郡大半,乃东行必经之路,若黄泉不在西岸布置重兵,严防有人潜渡赶赴帝都求援,那绝对是稀罕怪事,他亦不足以击败兵法过人的风家少主。”
依依冷哼了一声道:“这一点大家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不知道的是为什么一定要黎明前突围?要知敌人若真的布置妥当,深夜突围恰恰会落入敌人陷阱之中,全军覆没都是一时半刻的事情。”
我充满强大自信道:“很简单,因为直到黎明前这一刻,黑族军都来不及布置重兵到此。精确算来,他们至多仅有先头部队抵达,那亦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燕丹冷笑道:“不知碧兄的依据又是什么呢?”
我故作惊奇道:“哦,事实不就摆在眼前吗?黑族刺客接到命令于今日下午动手,而云小姐亦傍晚才收到风少主的飞鹰传书。从此时间上推断,风少主必是下午才刚刚摆脱黄泉的追击,有暇通知我们小心防范,而黄泉想必亦同时有暇布置针对亚斯沃郡的军事计划。”
云朝暮轻轻咳嗽几声,淡淡道:“小碧怎知风小姐不是从横江东渡,此刻黄泉早就在那里严阵以待呢?”
我侃侃而谈道:“道理很简单,风少主和黄泉都是精擅兵法的专家,故人人选择的道路,恰恰是他们摒弃的方案,我想风少主是在迂回深山老林的时候被狙击的吧?且黄泉过于自信沙敦武士的实力,轻估了我们的潜力,里外里算来,怎都是应该忽略横江防御的。因为根本没必要画蛇添足,在空旷无人之处部署重兵。”
依依和燕丹还想说什么,却被云采菱抬手阻止,她有如首次认识我似的,惊讶万分道:“天啊,这些都是你猜到的吗?怎可能和事实完全一模一样呢?”
“啊……”诸人听罢亦目瞪口呆地盯着我,上上下下打量起来。
我浑身不自在地喃喃道:“难道这很难猜到吗?都是最普通的军事常识啊!”
云采菱轻摇螓首,不可思议道:“唉,你们不要再争了,此行突围我全权交由碧兄指挥,任何人不得有任何异议。”
依依狠狠瞪了我一眼,燕丹则颇有深意地瞄了我一眼,再扭头装作若无其事。可我看到了嫉妒和怨恨的眼神。唯有云朝暮真心诚意地微笑望着我,鼓励中带着几分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