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鲁憨厚地傻笑道:“呵呵,老大太看得起小弟了,那十余刀乃是小弟二十年来日以继夜辛苦练习,再加上刚刚惊鸿一瞥间幡然醒悟的成果,哪里是一朝一夕可以练成的境界啊?”
我半信半疑,遂运起一缕精神能倏地探入安德鲁体内光速搜寻一圈,结果当真象他所言,体内仅仅拥有二十年功力,且被一种繁琐之极的功法封印住,即使释放出来实力也就大约相当于云采菱的水准。
安德鲁见我不言不语,生怕我不答应传授刀法,连忙详细解释道:“我伪装成不谙武功之辈皆非得已,那乃是家父临终前给我下过禁制,除非我能在有生之年臻至强者境界,否则一辈子也只能做一名普通人了。这几年来,我自行领悟刀法已到极限,每日每夜苦练,也只是维持不会倒退罢了。幸亏我能够遇到您……”
接下来是一连串阿谀奉承的词语,让我鸡皮疙瘩落地无数,终于禁受不住安德鲁的纠缠答应有时间指点他一两招足够打破禁制的刀法。
其实我是个惜才、爱才的人,看见这名一等一的用刀好手一生埋没绝非所愿,当然如果他强大至一瞬间就可以领悟我生死之间才能领悟的绝学,那又另作它论。归根结底来说,安德鲁远远不足以构成威胁,相反却可能成为一名逃往时候最佳臂助,这才是我想指点他的最直接理由。
忽然,卧室门口传来依依特有的凶巴巴声音:“你们的烤鱼什么时候能烤好啊?怎么屋里只听见厨房里有人鬼哭狼嚎,却听不见有人在干活呢?”
“马上好,马上好!”安德鲁连声答应着,带着十二分歉意瞅着我,表现得可怜巴巴之极,生怕我见怪,不教他刀法的模样。
我淡淡微笑,将二十余根铁丝一一用精神能过滤掉铁锈污渍,还原出精光耀眼的新出炉状态,然后交给安德鲁道:“我现在示范一次,你学着我穿鱼喂料。嘿嘿,莫要小看烤鱼啊,要知事事皆学问,武功臻至一定境界后,越来越接近自然天道,越是普通生活中的一切,越能体会自我在宇宙间的真实位置。”
安德鲁若有所思地道:“老大所说的莫非就是传说中‘天人合一’境界吗?正所谓‘事事无碍,梵我如一’,不论穿鱼烤鱼,还是捕鱼吃鱼,甚至杀人溅血,若能够时时刻刻保持平常心,恐怕距离大道无形的无上境界也就不远了。是吗?”
我大吃一惊道:“啊,这么高深的至理名言,你是从何领悟出来的?”
安德鲁罕见地胖脸一红道:“这个……我只是照搬道宗法典上的一段话而已。刚刚听到老大说得和书上讲的不谋而合,就随口讲出来卖弄卖弄,其实我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噢,您要不相信的话,请看……”
他果真从怀里逃出一本四四方方书籍状物品,其外层紧紧包裹着层层油布,上面犹留有点点水迹,看来刚刚他说要回来治疗臀伤是假,担心宝籍受损才是真!
我也不道破,瞅着他小心翼翼地揭开油布,双手捧着道书递给我,其态度极其恭敬。正所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古人诚不欺我。如果没有恳求我传授刀法那一幕,安德鲁绝对不会把这么珍视的道宗宝典借我观赏的。
我一边指点安德鲁穿鱼、喂料、调火、翻烤,一边仔仔细细阅览起这部奇书。
它是一本深蓝封皮的线装古籍,表面苍劲豪迈、铁笔银钩地书写着三个稀奇古怪文字,可惜我不认识。翻开第一页,我再次阅览到封皮上那种稀奇古怪的文字,随手后翻触目尽是一般模样的异国文字。
大大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这本书正文非常稀少,一共仅有八十一章,总字数也不过寥寥五千余字。倒是注释极其丰富,大约是原文的十五至二十倍之间,笔迹也迥然有异,显然不是出自同一译者之手。所幸他们考虑周详,使用的是我完全能够看懂的深蓝大陆通用文字。
安德鲁一边烤鱼,一边鬼鬼祟祟地打量着我,甚至还间隙地扫视卧室方向,生怕有人偷窥到这本书籍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