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激地连连点头,暗付道:“好厉害的眸子,我仅透露出一点疑窦神色,都逃不过你的监视。当时全场不下百人,你却偏偏注意到我,真是稀奇古怪之至!”
帝汶从容不迫道:“风族是亚斯沃郡最老资格的名门望族,族谱可追溯至辅助太祖开国的那一代先祖,可谓树大根深。根据帝国律法,风族从祖辈开始一直世袭着亚斯沃大公爵的头衔,并世代领导着亚斯沃郡方圆千里以百万计的子民。政治开明民主,百姓安居乐业,一直为朝野称道。直到黑族的出现……”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慨叹道:“想不到风族声威这么显赫!那黑族又是什么来头,胆敢冒犯虎威呢?”
帝汶脸带苦笑道:“黑族是一支姓黑的庞大部落共同体,本来世代栖居在猛犸森林里,过着钻木取火、茹毛饮血的原始生活。不知哪一日突然脑筋开窍,大肆向周遭州郡城镇进犯。开始的时候,都是一股股小队出没抢夺一些粮食而已,故没有人当真将它放在眼内,也就偶尔派出杂牌部队前往剿伐一番。岂料大祸倏至,这帮黑族人胆子越来越大,竟敢公然劫掠起商队和军饷,杀伤正规军士近千。陛下闻讯龙颜大怒,派遣精锐大军前去征讨。双方先后交战数百次,彼此互有伤亡,却始终无法奠定决胜局面。”
我倒吸一口凉气,道:“嘿,这帮蛮子倒是彪悍得紧啊!连正规军都久战不下!”
帝汶长叹道:“此时帝国正与风云关系极其紧张,对方派出无出其右的头号名将秦那,统率大军两百余万在边界虎视眈眈,随时都可能突破北疆防线**。为避免两线作战,确保帝国安危,陛下只好采纳了右相纳兰染江的招安之计,劝降了黑族凯凯可汗。”
我淡淡附和道:“力战不得,唯有智取,这是无可奈何的选择啊!”
帝汶冷冷一笑,闷哼道:“嘿,就是这种无奈选择,才造成今时今日东疆沿海二十八郡一片狼藉不堪的烂摊子。当日黑族人受封后,着实安静了一阵子。正当大家都以为它们已偃旗息鼓的时候,战乱再次降临恺撒。这一次的战争规模更加庞大,俨然还在两国边境冲突之上。虽最终再度被平息,人们却终于认识到了黑族的可怕。它的族人性格野蛮残暴,不论男女个个凶猛善战,终日以烧杀劫掠为乐。那是一种民族性,根本没有办法朝夕改变。”
我默然不语,因为再也猜不出恺撒权贵们是怎么解决这次危机。
帝汶无限崇敬道:“谁都想不到,无数谋臣良将都束手无策的黑族,竟是一名手无缚鸡的六岁稚童解决的。他就是现在受万人敬仰的国师燕憔悴。当时他提出封地、屯田、联姻、教化等一系列英明论断,通过数十年辛苦实践,终于渐渐将彪悍无双的黑族,硬生生划归为帝国一个少数民族了。”
在座诸人专心致志地听着,脸上无不露出崇敬神色,燕憔悴在众人心目中的地位显然无可比拟。
我由衷钦佩道:“不战而屈人之兵,实乃一名兵法家可以臻至的最高境界。燕前辈的韬略,确非常人可以企及万一的存在。可是,如今黑族的挑衅又是怎么一回事呢?他们不是已乖乖臣服了吗?”
帝汶唉声叹气道:“鹤老师是郡内家喻户晓兵器铸造大师,黑族演变历程他最清楚,下面的故事还是由他老人家继续讲述吧!”
鹤双飞哈哈大笑,声若洪钟道:“嘿,偷懒就是偷懒,偏偏又拍得我老人家不好意思拒绝,也罢我说就我说,不过讲得没有帝汶那么引人入胜,小碧你可得多多包涵啊!”
我忙道:“岂敢岂敢,晚辈洗耳恭听!”
一番客套过后,鹤双飞沉声道:“猛犸森林位于巴格威山脉和通布图山脉之间,呈一条狭窄颀长的带状。其实森林两侧绝壁千仞横亘千里,与其说是森林,还不如说是峡谷合适。我当年年轻气盛,曾冒险深入猛犸五百里寻找神奇矿石,沿途所见所闻迄今记忆犹新。说句没出息的话,能活着回来,纯粹是武卓拉大神嫌弃我长的太矮太胖啊。”
他自嘲地冷笑着,眼角却不由自主地轻轻跳动,似乎回忆到了极其可怕的场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