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神工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摇头叹道:“天敌名不虚传,非但武功深不可测,智计也算无遗策。他们的确是老夫手下,只服从我一人调遣。当初为了招募他们,可谓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若非机缘巧合,还真难臻全功。刚才赤场一战后,这群平素桀骜不驯的家伙向老夫汇报战果,竟然均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我好奇心起,赶来亲眼看看你的武功究竟攀升至何等境界。至于试探的目的嘛……”
我洒然接口道:“前辈是担心晚辈不敌关山月,在新年决战中落败身亡,徒惹无忧伤心,故想借此预知结果,以备将来打算,对吗?”
慕容神工神色不动,冷冷地凝望我,道:“不错,跟聪明人说话果然省力。老夫确有那个意思,无忧不能嫁给一个即将战死的窝囊废,今后守活寡。”接着嘿然道:“幸好你没叫我失望,否则试探很可能假戏真做变成谋杀。”
我虽早知如此,但心中仍极不舒服,长身而起,就欲拂袖离去。
慕容神工目露讶色,沉声道:“量小非君子,无度不丈夫。老夫以为这等手段稀松平常,想不到胸怀奇志的轻侯会很介意。哈,看来是老夫高估你了。”
我容色平静,双目射出冷酷无情的目光,淡淡道:“前辈误会了,晚辈没有任何不满。何况即使他们十二人全力合击,也没一个能在我认真出手的情况下逃离生天。晚辈只是有些累了而已,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他一觉,夜很深了!”
慕容神工清楚感应到眼前的年轻人说话时浑身散发浓浓杀机,绝非信口开河,却丝毫不以为意,缓缓道:“你不想见无忧了吗?”
我皱眉道:“此事不敢劳烦前辈操心,轻侯自有主张。只望您勿要再派人跟踪试探,因为晚辈心情糟糕的时候,下手不分轻重,或残或死都有可能,伤到他们就不好了。”
慕容神工长笑道:“若出现轻侯描述的情况,受到最大打击的势将是以无忧为首的慕容世家。因为老夫已打算把包括客卿堂十二长老在内的那支秘密部队,统统交与她直接领导,权充你们结婚时的嫁妆。”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心海激起的滔天巨浪,想说点感谢的话,到了嘴边却又止住了。因为他愿意送,无忧却未必愿意收,父女俩的恩恩怨怨我略有耳闻,那要解决起来可绝非易事。
两人相隔丈许默然对立半晌,慕容神工移到池旁,仰首把目光投往璀璨星空,正色道:“轻侯可知,秦皇室最大的倚仗非是我们四大世家,而是七大禅宗。”
我对慕容神工忽然讨论起七大禅宗的行为完全摸不着头脑,不过想来定有深意,当即走到他身旁,恭声附和道:“愿闻甚详。”
慕容神工道:“那是经历了建国前无数腥风血雨后形成的必然格局。起初混乱不堪,到后来禅宗诸流优胜劣汰,大小世家去芜存菁,终于确立起七大禅宗、四大世家及其他小派小族的权威、地位和势力范围。因此你若以为干掉关山月,铲除苏、独孤、上官三家就能征服风云,那绝对是大错特错,多则百年,少则十年,凭借七大禅宗的支持,风云就能死灰复燃,颠覆你所建立的政权,重新回归昔日境况。”
我沉声道:“那前辈的意思是……”
慕容神工双目杀机剧盛,森然道:“分化他们,然后团结一方去消灭另一方。恺撒的情况跟风云非常类似,道宗的力量与禅宗相差无几,你必须依靠深悉内幕的他们自己人,才能获得真正意义上的胜利。”
慕容神工的话一针见血,充满悠长岁月赋予的奇妙智慧,我默然无语片晌,不解道:“前辈为何要对轻侯说这番话?”
慕容神工叹道:“老夫为何要提醒你?因为老夫怕你斗得过关山月和燕憔悴,却斗不过他们背后代表的庞大势力啊!唉,老夫走啦!轻侯保重。”说罢就那么跨入参禅室,消失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