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的一声,流星拐第四次由正面击出,笔直砸往施峻尹的天灵盖。
刚才施峻尹的身法片刻也没有慢下来过,硬生生地连续躲过三记必中之拐,此际不禁有些精疲力竭之感,终被流星拐尖近身,不得不以迅雷叉相迎。
“锵!”金铁交鸣爆起,流星拐似是砸在了施峻尹身上,但卫旌却知这一拐砸空了,但他已多靠近了敌人一步。
接下来,流星拐毒龙般盘旋游走,时而泰山压顶,时而海底捞针,时而狂风舞柳,每每从最不可能却最具威力的角度进攻,一击不中,立即缩回去改弦易辙,教人完全不知道他下一着会由何处攻出。
卫旌终于使出名震风云的碧落黄泉拐,使这一战迅速进入了分出胜败生死的关键时刻。
施峻尹身法愈来愈快,不住迎击着流星拐,拼出真火的他,也施展出压箱底的迅雷八击,以迅雷叉尖、锋、杆、锷、柄锥等部分,放出各种奇奥怪招,应付着神出鬼没的碧落黄泉拐。
不过即使在如此凶险形势下,他仍是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纵有旁观者,也万难知晓施峻尹正抵受着卫旌不断增强的磅礴压力,几乎动弹不得。
眼下唯一脱身之法,就是震碎门窗墙壁,逃出宫殿或躲入邻室里去,但那等若输掉了此局,因为卫旌占了先机,势将乘胜追击,制他于死地方休。
施峻尹的身法增至极速稳定下来,可他仍未找到反败为胜的良机,唯有不断兜***,在绕行卫旌的过程中寻找破绽。他的步法愈趋奇异繁复,偏又显得那么轻松写意,距离卫旌亦忽远忽近乍前乍后,加上变化万千雷霆万钧的迅雷叉法,教人生出高深莫测和眼花缭乱的感觉,根本无从招架,只要对手稍一松懈,即可成功瓦解威力无穷的流星拐势。
猛然间,卫旌仰天狂啸,浑身裹入一团硕大无朋的精芒里,炮弹般势不可挡地撞向施峻尹。原来他终究功力稍逊半筹,在即将被杀前,索性把全部真气孤注一掷地灌入流星拐,准备生死豪赌一场,看能否干掉对手。
施峻尹没有教他失望,几乎是同时厉嗥一声,挺叉迎上流星拐化成的光球,发动了最猛烈的攻势。
两道人影旋风般绞在一起,乍合倏分地螺旋攀升,一时间殿内只闻拐风叉雨,在空气中激荡颤鸣。
不知过了多久,“轰!轰!”连续数声晴天霹雳响起,飞临殿顶的两人,在即将碰触天棚前,双双像断线风筝般往后抛飞,着地了亦刹不住势子,又踉踉跄跄地分别退了六七步才止住身形,隔着中间四丈距离遥遥相对。
卫旌脸上血色褪尽,哇的狂喷一道血箭,胸口急速起伏。若非用流星拐努力支撑着摇摇欲坠地身躯,早就摔倒在地。
施峻尹也强不到哪里去,虽没有吐血,但脸色同样难看。只是神情特别平静,背靠着立柱,干脆扔掉了此时显得沉重累赘的迅雷叉后,哈哈大笑道:“痛快!八年以来,我一直渴望跟你决斗,想不到今日方才如愿。嘿,后悔当初的所作所为了吗?”
卫旌脸色愈渐铁青,自知心脉震断再无生机,仍哑然失笑道:“不,当然不!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那么做。因为这个世界是疯狂的,你必须比它更疯狂才能快乐逍遥地活下去,否则只会变成别人的垫脚石,永远踩在泥泞里,永世不得超生。”接着顿了一顿,剧烈地咳嗽数声后,苦笑道:“可惜我运气不好,希望下辈子勿要这么背。”
施峻尹瞪目结舌,怎都想不到卫旌死到临头仍执迷不悟。看来有些理念非是死亡可以改变的。
他摇头道:“佩服!坏人坏到你这么信仰坚定、思路清晰者亦属罕见。反正你已活不久长,我们的恩怨一笔勾消!稍后,施某会挑选一块优质墓地供你长眠,算是尽了多年兄弟和战友的情份。黄泉路上珍重!”
卫旌正要出声道谢,胸臆蓦地翻涌如潮,接着眼前一黑,只觉天旋地转,坠入了黑暗深渊。
“当啷!”流星拐砸地发出铿锵声响,施峻尹知道大仇得报却没回头看上一眼,扶着墙壁慢慢走出了殿门。
这一刻,他感觉无比轻松,什么事都再不想做了。
门外苏小桥、秦当、甲卫和风云卫们齐集等候,看到他出来时,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