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来,我都习惯他人唯我马首是瞻,今日尚是首次扮演跟班角色,不禁倍感新鲜有趣。可惜队伍里没人交谈,让我惟妙惟肖的嗓音和腔调无法发挥,不然就更好玩了。
一路无话,正午时分,骑队来到了恶虎岭脚下,夏侯一贯命令暂歇片刻。
我学着其他鬼脸卫的样子,一边嘴里嚼着干粮,一边给战马饮水喂食。出于职业习惯,我默默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地貌,看罢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恶虎岭显是因酷似一只引颈长啸的老虎而得名。向上望去:势高林密,涧深坡陡,处处是悬崖峭壁和瀑布水潭,从岭前到岭后只有一条羊肠小道通行,堪称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形了。
我暗忖道:“若敌人在此设伏,我方注定要凶多吉少了。”
这时,巴别塔传令道:“检查武器装备后,全体上马进入二级战备状态,以锋矢阵前进!”
“看来夏侯一贯也发现这里地势险恶,是设伏的最佳场所了。”我边想边手脚麻利地执行命令。
鬼脸卫标准配置是头戴猛鬼覆面盔,身穿犀皮战袍,内衬鱼鳞软甲,左手套龟背方盾,右手持“旋风”式冲锋弩(注:南疆制专供风云帝国军方使用的型号,三十连发),腰佩十支钨钢破甲箭匣和一柄斩岩剑,双腿各缚一把狼牙匕,脚蹬犀皮靴。战马也披上了精钢细鳞马甲,防御箭矢袭击。全套装备停当,鬼脸卫赫然就是一架杀戮机器,暴现无穷战意,强横到了极点。
众人沿着羊肠小路缓慢而谨慎地行进了数里,也未发现任何异常。眼瞅着再走几里即可通过恶虎岭,前方不远处号角响起,紧接着四面八方的山坡密林均有人声传至,可知敌人正在调动各方人马合围过来。
最糟糕的状况终于发生了。
北风袭来,吹得众人衣袍贴体猎猎舞动,心底油然升起一股彻骨寒意。
大家都望向巍然稳坐在白龙驹上的夏侯一贯,等待主公的命令。
脚下的羊肠小路交于前往卧牛关众道中最宽敞的官道,直通帝都北门。沿羊肠小路朝卧牛关突破,是目前能想出来最直接和最快捷的方法。理想结果当然是可直抵卧牛关。卧牛关守将吴象宽跟夏侯一贯是魔舞学院同班同寝的兄弟,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四载,毕业了仍经常联络,在夏侯一贯晋升帝国元帅后,更对他百般照顾,两人实有过命的交情。进关后有重兵防守,敌人胆子再大,也不敢冒造反的罪名攻击军事禁地。另外纵使被截,中途弃马登山下河,主动权仍掌握在己方手上,故大有成功突围的希望。
我思忖未已,耳畔传来一阵朗笑,夏侯一贯从容不迫地道:“恶虎岭地形复杂多变,只要前出一段,再偏离羊肠小道,敌人根本无从猜测我们突围的路线,更想不到我们会弃马潜水,顺着莽牛河南下,届时一定手忙脚乱,来不及拦截。”说着拔出两支冲锋弩,一马当先道:“奥丁!”
“奥丁!”众人齐声断喝,紧随其后冲了出去。
天空云层厚重,阳光黯淡,天气仍未有丝毫好转的迹象。
我心无旁鹜地全力催马,跟大家一样,抱着能走多远就走多远的心态冲锋。
行进间,我偷眼观瞧,只见北疆群雄个个催得战马如飞,隐有四蹄腾空之势,不禁心中暗赞他们骑术精湛,俨然不在恺撒铁骑和异族狼骑之下,可把南疆重骑比了下去。
蓦然霍冀亨低喝道:“小心右路!”话音才落,夏侯一贯就带队拐往道左。
道右蹄声震天,数百敌骑从密林里闪电般窜出,沿着偷偷开辟的马道急速追至。“嗖!嗖!”冲锋弩箭有如暴雨袭来,但因大家应变及时,避往射程不及的道左拐弯处,劲箭均射空,击中骑队旁丈许外的岩壁土坡上。
骑队激起一条雪泥飞溅的长龙,靠着道左以苍鹰飞翔的高速不断挺进,拐过一个又一个的弯道,与道右衔尾追来的敌骑进行着死亡竞赛,场面激烈万分。
巴别塔倏地暴喝道:“右队注意,准备还击!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