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宗再次不满地哼了一声,我也再次应声发难道:“嘿嘿,你们大掌柜的架子不小啊!想我家主人身份何等尊崇,就是皇亲国戚也要倒屣相迎,他算是哪颗葱哪头蒜,居然老半天连个面儿都不照,这不是摆明了看不起我们‘天堂’吗?”
正在带路的唐峤听罢鼻子差点都气歪了。他怎都料不到一个貌不惊人的跟班说话居然如此尖酸刻薄,根本就不顾及别人的感受,一时间被噎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恢复正常道:“对不起对不起,盟主大驾光临的时候,鄙楼大掌柜正在聆听东主的训示,所以嘛,这个……这个就有点抽身不得,您老大人有大量,万请海涵!万请海涵!”
相隔良久,李德宗才慢条斯理地“嗯!”了一声,不再言语了。
好不容易蒙混过关的唐峤抹了一把额际冷汗,心道:“这帮家伙怎么一个比一个架子大,还那么难伺候呢?嗯,都是钱闹的,等老子将来赚了大钱,架子一定要比他们摆得还大才行!”
正思忖间,挂有“清芳阁”三字横匾的贵宾厅到了。
唐峤如释重负地告罪离去,厅内亦迎出三个人来。为首者是一名鸠形鹄面、尖嘴猴腮的银发老人,在他左侧是一名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人,右侧是一名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冷傲青年。
双方相互打量片刻,那名中年妇人美目流盼未语先笑道:“贱妾唐三彩有失远迎,还望李盟主大人有大量,不要怪罪才好!”说完还抛了一个媚眼儿给李德宗,才把三人让进厅内。
我见状忍不住抖落一地鸡皮疙瘩,赶紧转移视线,却发现李德宗竟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仿佛对这种阵仗早已司空见惯似的,不由得心中佩服得五体投地道:“行,老李,算你狠!这么老的女人你都能坦然消受,果然不愧是深蓝第一奸商啊!”
众人分宾主落座后,立有两名美丽妩媚的侍女恭敬地奉上香茗,飘然退下。
我冷眼旁观,发现眼下的格局非常微妙,隔着一张宽阔的会议桌,六人面对面而坐。这一方自左向右分别是我、李德宗、卡尔&m;#183;麦哲伦;另一方则是青年、老人、唐三彩。我暗暗感谢上苍,没让自己直接面对那名眼睛仿佛能勾魂摄魄似的妖妇,同时替卡尔&m;#183;麦哲伦兄弟默哀三分钟。不过可惜的是,他一直都保持着悠然自得的态势,似乎根本就不以为苦,看来是我杞人忧天了。
唐三彩春风满面地道:“今日李盟主能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光临鄙店,实在是令月波楼蓬荜生辉啊,三彩亦感到三生有幸!下面就由贱妾给三位引见一下吧!”说着她伸手虚指身畔老人道:“这位是天马集团高唐区总管独孤背水。”接着又虚指少年道:“那位是天马集团总部特使独孤飞鹰。”随即她又自我介绍道:“贱妾是天马集团高唐区副总管唐三彩,也是这座月波楼的大掌柜。”
说完转而望向我方三人,卡尔&m;#183;麦哲伦已知机地接茬根据李德宗、李一洲、李一峰的顺序分别把我们半真半假的身份推销了出去,并堂而皇之地冠以天堂集团总裁,副总裁等头衔,着实把对方三人唬得一愣一愣的。其中最惊诧的莫过于唐三彩,她平时总是自负消息灵通,此刻却压根没听过李一洲和李一峰的名字,偏偏两人一个雍容华贵、温文尔雅,另一个气势磅礴、锋芒毕露,怎么看都不像是随便找来充数的阿猫阿狗,最后只好慨叹天堂集团的实力深不可测,并且下定决心今后要加强对其的监控力度了。
与会者相互介绍完毕后,在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里,六人谁都没吱声,只是默默地观察着对方,试图从蛛丝马迹中寻找出对方的性格缺陷,以备在稍后进行的谈判中巧妙利用起来达到目的。结果当然是天马集团碰了一鼻子灰,谁也没能从对方三人身上找到半分破绽。天堂集团的这三位正副总裁,一个个好像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暗流汹涌的浩瀚大海,凭他们的那点微末道行想要试探出深浅来简直是痴心妄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