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兰安漫长而丰富的人生中，第一次出现无法理解的事。
虽然穷人的牺牲和奉献他也嗤之以鼻，可好歹知道他们是为了某些不切实际又毫无用处的情绪。
但温湘鸢要做的事完全不符合逻辑。
她自己就是联邦的一员，她站在食物链的顶端，温家就是曾经清道夫计划之所以出现的原因。
她享受天下人的滋养，她活的比以前书籍里记载的公主还要滋润。
她为什么想要毁了联邦。
“你就因为想要向我复仇？就要毁了联邦？”
兰安甚至没有想到如今的形势有多么危险，他的所有认知在出现混乱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要弄清对方的逻辑。
这是一个过于自负的人一定会做的事。
温湘鸢看着兰安，露出一个有些困惑的表情。
“……之前，祖母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就这么愚蠢吗？”
兰安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温湘鸢的话称不上回答，只能算嘲讽，兰安听懂了。
“应该不是，祖母那样的人不喜欢蠢人。”
温湘鸢平静地说出剩下的话。
兰安已经气疯了，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人敢惹怒他，他现在养气的功夫早就没有年轻时候好了。
他讨厌别人看不起他，更讨厌别人提起温湘鸢祖母的时候看他那种晦涩的眼神。
就像他还是那个普通兰家人，只是因为运气好，手段低劣才能爬到现在。
是那个女人蠢！
是她将温家交到了自己手上，温家出来的人居然还相信爱情，相信他一定会照顾好他们的孩子。
兰安觉得这个女人愚蠢至极，只要他兰安在，要多少孩子都是可能的。
兰安曾经确实对她有过情感，那个时候他年轻，从未见过如此美丽高贵的女子。
但结婚后，她的独立、强大、自信却像是一根刺一样扎着兰安。
女人就应该柔顺乖巧，依附男性。
可为什么，他们一起出席的时候，人们的目光永远是集中在她的身上，为什么看向他的时候，是带着有些嫉妒和打量的眼神。
兰安恨极了那种眼神。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她的欣赏和喜爱变成了极端的厌恶和反感？
兰安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那本就不稳固的感情很快就消失在他日益浓郁的嫉恨下。
那个女人明明在商场上雷厉风行手段狠辣，但却根本没有看出自己枕边的丈夫早就不是那个人。
兰安对自己的演技是极为满意的，他骗过了所有人，认真在十年的时间里扮演一个尽心尽责的丈夫。
他似乎没有脾气，没有喜好，没有自己，一切以她为主。
甚至到了最后她周围的人都对他有所改观。
但他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直到他常年下的慢性毒药起作用，她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他。
只是嘱托他照顾好自己的孩子，记得将女儿培养成合格的继承人。
兰安忍了十年，终于得到了温家。
他认为这是一笔极为划算的买卖。
也不是没有人在背后议论他，但是当你站到了权力的巅峰，甚至没有人敢当面议论。
他杀死了神，替代了神，成为了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