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净化系统的监管和维护，污染可能会有瞬间的反噬，但是我们已经打通了很多零污染通道，足够我们慢慢夺回这个世界。”
南悦看了眼通讯机，“可以先安排着撤退的事，具体时间我们再商量。”
此时南悦已经离开了那个吵闹的康复室，他们坐在外面的会议室里，人很多，但都是熟人。
其实不是没有人反对过南悦，毕竟对于他们来说，温湘鸢的生死并不是那么重要。
可南悦确实实实在在他们的伙伴。
“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相当于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联邦人身上。”
荷九宸觉得认识南悦后自己的脾气变得躁了很多，之前他的伪装都是有些阴郁的贵公子，现在动不动就炸毛。
“一旦切断，如果没有救回温湘鸢，如果计划有任何差池，你就回不来了。”
“好一点还能在那个地方活着，差一点没有死在之前无数个极端污染世界里，却死在了联邦人手里。”
荷九宸脸上浮现了浓浓的厌恶，“不可笑吗？”
付熹暝犹豫片刻，赞同了荷九宸的话。
“温湘鸢我见过，也聊过，我知道她是个不错的人，你想救她我也理解。”
“但是这个行为太冒险了，你除了她谁都不能信任，她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
“她之所以本意是不让其他人告诉你她出了意外，就是不希望你放弃即将到手的自由，再次陷入危险。”
“你为我们争取到了自由和真相，说你是我们的恩人也不为过，更何况你还是我们重要的朋友、同伴。”
付熹暝叹了口气，“温湘鸢很重要，我们也很重要不是吗？”
南悦沉默片刻，微笑道，“是，所以我没有想过回不来。”
付熹暝还想说什么，南悦就拍了拍她的肩，“我已经决定了，这件事放在你们任何人身上，我都会做同样的选择。”
“就像你说的，我没有必要一定去救她，她作为联邦的得利者也没有必要一定要帮我们。”
南悦轻轻叹了口气，“这不是出于道义，这是出于情感。”
“放心，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自由，我不可能就这样不要了。”
南悦拍拍手，她已经做好准备了。
“你就这样看着？”
荷九宸简直要疯，虽然他一直觉得自己对南悦也没有多少感情，毕竟江司砚像个幽灵一样守在旁边。
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往死路走。
他对上江司砚，“你也愿意她去？”
江司砚的脸没有任何表情，这次从污染世界出来荷九宸就发现了，江司砚更像是陶瓷烧出来的人俑。
精致、虚假。
他的脸在灯光下甚至没有什么皱纹或者瑕疵，那双眼睛也像是玻璃珠，没有什么情感。
要不是看到他看南悦的眼神，能一秒从玻璃珠切换成森林深处腐烂黏稠流淌的沼泽，他都要问问，他们会不会是从污染世界里带出来了个什么别的玩意。
“无所谓。”
江司砚其实没有其他人想象的那么危险，他确实是受到精神影响最多的人。
但他同样也是这一群人里，精神锚点最深的人。
只要人有锚点，就不会轻易疯掉或者自杀。
江司砚的精神锚点已经不是定在南悦身上了，简直像用南悦的血肉做了一个，被他吞食进身体。
所以他接受也最快。
至于恢复……
恢复成什么样取决于南悦希望他是什么样。
既然南悦对他没有任何要求，他也无所谓，只是尽量像个正常人。
对于荷九宸说的，关于南悦要去救温湘鸢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