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零看着她有些模糊的脸，抬起手来，锁链随着动作叮当作响，他缓缓的用有些脏的手指抚摸着姜爱的脸。
“怎么了？”
他自己在心里都嘲笑自己，这种境地了，他也不想因为自己的语气，而影响了姜爱的情绪，所以他很轻很轻的说着，尽力压抑着自己的颤抖。
实际上，他这几天一直在担心姜爱会不会遭遇不测，看到她还好端端的，他就觉得心里落下了一块石头。
“对不起，他是个疯子……他是个疯子……”
姜爱捉着顾零抚摸自己脸颊的手，语无伦次的说着。
“是那个人吗？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没有……他不会的，他不会伤害我的。”
听到姜爱这样说，顾零叹了一口气。
“老师，现在能逃吗？”
他觉得姜爱既然能拿着蜡烛来找他，就一定有可以钻的空子。
“我这次来是放你出去的，钥匙我已经拿到了。”
姜爱想起什么似的，把蜡烛递给顾零，然后掏出了一串钥匙，给顾零解开了链子。
顾零活动了一下手脚，这几日他几乎没吃到什么东西，还被灌了海水，胃痛的厉害，但是他觉得自己还有力量。
“姜爱，我们先逃吧。如果被他撞见，我就和他谈判，问他想要什么，如果他只是单纯的想折磨人，那我……就杀了他。将来就算被人发现，我也是正当防卫。”
顾零站了起来，拉了一把姜爱。
“不……你快逃吧顾零，我不走。”
姜爱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她抬起头来看着顾零，漂亮的眼睛在烛火是照耀下流光溢彩，顾零发现她脸上是挂着泪的。
“顾零，他……是我最爱的人，我不会丢下他的。”
顾零睁大了眼睛，像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里一样，说不出一句话来。
“对不起顾零，这一年，谢谢你。”
姜爱抹抹眼泪，抽着鼻子站起来，摇摇晃晃的：“我十几岁就和他在一起了，可是那个时候我不懂事，他不爱说话，遇到什么事情都没有反应，我就总想刺激他，看看他有多在乎我。于是……我不停的出轨，不停的出轨……”
顾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姜爱的肩膀，可姜爱此时却狠狠甩开了他。
“我成功了，他变得很在乎我很在乎我。可是，一切都已经和原来不一样了。他从不闻不问，变得神经兮兮的，再加上那个时候考大学，他家里给他施加很多压力，所以他变得……变得占有欲很强。这和我一开始想的完全不一样，我只要他在乎我，可是事情却发展到我请一个男生吃了顿饭，他就要把我拖到没人的地方关了三天的地步。那三天，我谁也见不到，只有一个人呆着，不停的哭，不停的哭。”
顾零皱着眉头，他觉得身上很冷很冷。
“那次过后，我们分手了，我又开始换男朋友，都是玩玩，当然有时也会找他。他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得了抑郁症，家里把他放到国外修养，我没有跟过去。我是真的下定决心不联系他了，因为我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爱他很爱他，又都很煎熬很煎熬。”
“然后呢……”
顾零觉得，如果是现在这个程度，他还能接受姜爱，他甚至觉得姜爱可怜。
“我都想和你结婚了……顾零……”
“那好呀。”听到她这么说，顾零立马把她扯进了怀里，紧紧的抱着她：“我们出去，出去就结婚。你不要留下，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也谈过恋爱我知道的，我们出去，我陪你走出来好不好。”
“对不起，他已经彻底疯了。他知道我想踏踏实实和你在一起以后，他就疯了……顾零，我恨我自己，当我知道他还想着我的时候，我……我甚至很开心，对不起顾零，对不起。”
姜爱让两个人隔开了一些距离，她摸着顾零的脸，拿手合上顾零的眼睛，在他的左眼上亲了一下，顾零觉得整个脑袋都是空白的，就像被雷轰了一下，姜爱的气息从他的眼睛，挪到了他的耳边，她似乎是平静了下来，很稳，甚至很冷的说：
“顾零，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不……怎么可能无关……不……”
你是我整个高中都想着的，是我珍惜了这么久的……
过去的这几年，姜爱甚至快要成为他的世界，他所有美好的幻想，他情绪的起伏，都和这个女人有关，也只和这个女人有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