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正抽在婉儿的纤腰之上!这一袖子,足把婉儿打得滚出一丈开外,立刻倒地昏死过去!可是,暴喝声中,群雄已纷纷扑了亡来!“龙神太子”一见情势不好,手执“金龙令”牌,急叫道:“仇公公听着!姓展的小子是交给你了,‘金龙令’下有死无回!如果姓展的小子活过今夜,一切唯你是问!”喝罢,收起“金龙令”,与“南海龙女”合力抵挡群雄,武功较差、距离又近的,竞被震得跌滚在地!众人惊愕而视,待尘定人显,才看出那三声巨震,原是长髯老人仇如海,在“金龙令”的逼迫之下,汇集了百数十年的内功修为,以全力击出了三掌!而展白竟把那三掌硬接了下来:此时,二人对面而立,脸上表情木然,但却充满了凝重之色,四目互睁,瞪视着对方,似是等待着对方倒下……众人都看得出,长髯老人与展白鏖斗了一夜,惧已负伤吐血,方才那三掌硬拼,必都已用出了周身最后所有的残余真力!这三掌必已生死立判,胜负立分!但在二人对立瞠视、还没有一方倒万之时,任何人看不出,他二人究竟是谁占了上风?大家等着一方倒下去!这样的等待,一刹那等于一年、十中之久!终于——展白身形微晃了晃……长髯老人摆了摆……“轰通!”犹如倒了座山!众人齐声发出惊噎!明显地听得出来,惊噫声有的震惊,有的欣喜!原来先倒下的竟是长髯老人仇如海!展白此时,脚步才踉跄了两步,张口又溢出满嘴鲜血他投给倒在脚下的长髯老人惋惜的一瞥,喃喃自语:“但愿我没有杀死你——老人家……”说罢,他眼里竞滚动出粒粒如珍珠的眼泪,这才掉转头来,脚步踉跄地走去!恋人、未婚妻、朋友、知己、敌人、仇家,甚至连雷大叔,他不看任何人一眼,一直向前走去!他低着头,脚步踉跄,走至任何人身前,都轻轻地抚一下那人的肩膀,但却一言不发!任何人看得出,显见这一场毫无意义的血腥惨杀,伤透了这位忠厚诚实、心地光明的少年侠士的心!众人一齐木然瞠视着他默然离去!突然——一声悲惨的哭号,划破沉默的空气!这悲号之惨,犹如杜鹃泣血,深闺断肠,闻之令人鼻酸!众人愕然惊视!原来是白发苍苍的白发婆婆冷艳红!她突地扑至长髯老人身边,伸出抖颤的双手,一摸长髯老人的心窝!触手冰冷,这武功盖世,纵横一生的长髯老人,心脉已绝,早巳命绝多时!白发婆婆心如刀搅!这一刹那,时间静止了!她想起了自己少女时代,绮年玉貌,武功高强,突然遇上了武功比自己更高的一个美少年仇如海——就是现在陈尸地上的长髯老人!她与他一见钟情,互相爱慕,互订终身,新婚燕尔的欢乐;他负有一身血海深仇——否则,他怎会起那么个怪名“仇如海”——她助他雪恨,快意恩仇,然后二人并道江湖,游遍了国内名山大川,踪迹遍四海,郎才女貌,武功脾视宇内,羡煞了当时多少青年男女?他二人比翼双飞,朝夕不离,恩爱逾恒,数十年如一日,白首偕老,只羡鸳鸯不羡仙!但二人武功绝高,眼空四海,少年得意,难免行事有些任性,心目中只知有己,不知有人!为所欲为的后果,就是积怨招悔!敌人越来越多,朋友越来越少!后来,不为仇家所容,被仇家纠集了中原武林数十名武林高手,围殴追杀!二人在中原不能立足,相偕亡命海外,并有多年好友、方外至交“佛印法师”同行!亡命海外的生涯,反而使他们夫妻度过了一段平静无波的爱情生活!舟行于海,并肩操桨,依偎山头,坐看云起;睡卧林泉,以大地为床……有爱,便有了一切!直到头发白了,已届耄耋之年,他二人伉俪情深,犹胜青年!爱当真是愈老弥坚!可是,他们依仗庇护的主子“南海一君”海龙神却突然兴起了称霸中原的心理!“吃人家的饭,给人家干!”他夫妻当然“义不容辞”,而且,他夫妻静极思动,也兴起了跃马中原驰骋壮志的雄心!加上武功本就高强人又在岛士埋头潜修了数十年,自认可以打遍天下无敌手!少年谋划,老年求名,乃是人之常情……可是——现在呢?鸳鸯折翼,连理断枝,发现长髯老人已死,白发婆婆的伤感是无法形容的!她突然厉叫道:“姓展的小子!站住!”展白却充耳不闻,依然踉跄着脚步,向前走去!残夜已逝,黎明来临!但天边有一层灰蒙蒙的自云,朝阳有气无力的暗淡光线,照着广大院落中满地横尸,有一种令人说不出的凄惨景象!白发婆婆见展白理也不理,心伤老伴死亡,痛不欲生,厉啸了一声,猛向展白身后扑至!人未到,招已出,“搜魂指”神功运集指端,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向着展白后心,**而下!展白腑内真气四窜,双眼发黑,右掌心、左臂督,重伤之后,又与长髯老人硬拼了三掌,连他自己也不相信,三掌硬拼下来,死的竟是长髯老人而不是自己!方才血溅肉飞,肝脑涂地的惨状,犹在眼前晃动,他深深觉得这样疯狂的惨杀,实在毫无意义!他反复地在心中自问:“这样,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了名?为了利?为了那本天下第一奇书《锁骨销魂天佛卷》?……”“《锁骨销魂天佛卷》,自己早已经当众撕毁了!但贪婪愚妄的人们,硬是不相信自己!牺牲了性命,却争得是一场空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