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学得很快,新闻格式、发据线索、采访手段……在一个星期前,机会终于降临了。
主编把她叫到办公室,扔过来一叠资料,“你负责这个新闻,如果表现够好,报社会考虑将你升职为正式记者。”
《政府隧道工程黑幕》就是她根据报社提供的资料,写出的第一篇新闻稿。
那天,黎拉把登着她名字的报纸买了十份,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折叠好,精心地锁到抽屉里。
以后,还有更多地,黎拉·贝瑞,会是全城最出名的大记者。
在梦中,她仿佛看到,自己能采访到德高望重的大主教,为最出名的事件发表独家新闻,甚至梦里还出现了一位英俊的王子,他们在一次新闻发布会上邂逅,然后相爱……但在现实中,绯色的幸福没有降临,苦难却不约而至,一个丑陋的奸商,毁了她的一切。
“很遗憾,那篇稿件的内容太出格了,文化局正式警告了坦丁街报,你得负上所有责任。”
主编对她说,“可能是伯骑士勋爵地报复,我很欣赏你,但……”黎拉精疲力尽地倦缩在墙角,不知想了多久,从警署里的光线来看,已经是黄昏时分。
拘留间的铁栏旁,放着一盘炸得焦黄的薄面包,和已经凉透了的土豆汤。
“你不吃么?我还没吃饱呢。”
妓女室友嘀咕着。
“那你吃吧,我不饿。”
黎拉摇摇头,又不好意思地问,“请问,洗手间在哪?我该喊警察带我去吗?”“洗手间?小姐,你当自己在酒店?”室友嚷嚷喝着汤,不耐烦地朝墙壁另一侧指了指,“那里有个下水孔,记得屁股对准点,事后用盆子接水冲干净。”
黎拉不敢相信地看着那个简陋到极点的“厕所”,又瞧了瞧还在呼呼大睡的醉汉,觉得自己快发狂了。
她拼命摇着铁栏,大喊,“我要个律师!我要出去!我要个没有男人在场的洗手间!”“嘿,安静。”
很快有个看守走过来,用警棍敲着栏杆上的铁条,“律师和自由,等上庭了再和法官谈。”
姑娘绝望地想,“这里是地狱。”
夜,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半睡半醒中,黎拉似乎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她裹着拘留间有股霉味的毛毯,抬起头,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铁栏外,他示意守卫将门打开。
“你是黎拉·贝瑞小姐?”男人长着龅牙,身材矮小,“恭喜你,我是司法厅的卡洛公益律师,你自由了。”
她疑惑地擦擦眼睛,“不是得上庭么?”“原告撤消了指控,所以没必要再通过司法程序了。”
那个奸商会这么好心?黎拉认为这是阴谋,她不由想起,在一本推理小说中看到的案子:一个无耻的反派角色,为了加重主角的罪名,故意让他逃起监狱,然后埋伏在外面的警察,马上将主角又抓了回去。
说不定奸商和警署串通好了,她只要离开拘留间半步,就会以逃狱罪的名头,被关上二十年。
“不,我绝不离开。”
黎拉坚定地说。
五分钟后,和来的时候相同的场景又重复了一遍,两位巡警抬起挣扎着大喊救命的姑娘,扔出了警察局。
凌晨的风,和硬梆梆的的路面,让黎拉觉得恍惚和不真实。
她盘腿坐在地上,头发乱成一团,又冷又饿。
一辆马车停在了她的面前,“你好。”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
“卡西莫多·伯骑士!”姑娘从地上蹦起来,尖叫着,“你在耍什么花样?”“请冷静。”
福兰走下马车,递给黎拉一张写满字的纸,“你应该看看,从头到尾,你都扮演着受骗被出卖的角色。”
姑娘没有理会,绷紧脸,绕开马车,她在心底告戒自己,“别理他,骗子不会说真话的,他想陷害我。”
没走几步,强烈的饥饿与伴随而来的眩晕感,让黎拉失去了平衡。
朦胧间,她似乎感到,自己跌入了某个人的怀抱里。
“放开你的脏手,别碰我。”
姑娘呢喃地拒绝道,然后失去了意识。
……“老爷,该送这位小姐去哪。”
马车夫询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