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着道德上的某种洁痹,卓尔法虽然有着固执和扭曲的价值观,但至少在对待女士上,堪比最谦卑的绅士。
这源于他对母亲地爱。
店主的妻子有套旧衣裳,她端着水盆麻利地钻进房间,帮安玫清洗了一遍,出来时,她不解地对卓尔法说,“年迈的父亲,帮生病的小女儿洗下身子,又有什么值得顾忌的?”卓尔法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含糊地点点头。
他关好门,靠在椅子上,想着心思,还有日后的一些安排。
帮自己洗脱罪名,惩罚凶手,赎清心底的罪,还有……他望着即使在苦痛中,也依然美丽的姑娘,渐渐疲劳不堪地睡觉了。
凌晨时,姑娘稍许恢复了些神智,她揉着额头准备跳下床,却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换了。
“你帮我换地?”她笑嘻嘻地问被惊醒的卓尔法。
“不,我请旅馆的老板娘帮手的。”
“哦,不错。”
她把毯子披在身上,用手指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轻描淡写地说,“如果你碰了我,出于对救命之恩的报答,我不会杀你,只会敲断你另一只腿。”
和男人心中隐藏的某种情愫不同,安玫只是单纯地视他为一个能借助智谋的盟友,等他们互相支撑着完成各自的报复,就会分道扬镳。
“你好点了么?”卓尔法转换话题。
“不算妥。”
她烦恼地敲了敲头,朝卓尔法伸出手,“把药给我。
我不能总处于这种无力的状况。”
“但……”“让你给就给,少罗嗦。”
姑娘的语调中明显有股渴望。
她服过药,闭着眼眸,靠在枕头上安稳地休息,卓尔法仔细打量着安玫的神色。
他似乎看到了一个嗜酒的人,在满足了心底的酒瘾后,满足无比的神采。
“药物上瘾?”卓尔法皱了下眉头,他看过有这类痹好地人,就算明知道某些东西对身体不好,也难以摆脱心理上的依赖。
“如果关进房里,只提供清水和食物,能戒下来。
不过……”卓尔法悲悯地想。
他没能力强行这么做,只能旁敲侧引地劝告。
安玫也清楚停止服药,随着时间的流逝,洗脑剂的效力会慢慢减弱,直至消失,但她制止不了自己的蠢举动。
“好吧,我尽量少服点。”
她咬牙,努力让自己减少对药物的依赖,只在头疼发作得最频繁,实在无法忍耐时。
才少量地吞咽几糙。
起初。
她还高兴地说,似乎又记起了什么,一座海滨的繁华城市。
一位慈祥但相貌模糊的老奶奶。
她离丢失地回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纱幔。
一切似乎都在好转中。
但有件事让她被迫改变了决定,那发生在通往海湾地区的公路上。
不甘于被追杀的影王,清楚因洗脑带来的后遗症,他认为安玫会停止用药,希望摆脱脑子里的禁锢,而这正是她虚弱的时候。
他留下了几名干部当殿军,让他们分批盯紧交错纵横的要道,如果发现了敌人的踪迹,寻找机会解决麻烦。
虽然还没进入黄金角。
但公路沿途的车辆上仍然很多,大顶篷车、驿站地公共客车、私人地小型马车穿梭不停,卓尔法找了栖简陋的小货车,车夫是个颇有同情心的乡下人,没收一分钱就让他们上了车,还递给他们一张又薄又破地褥垫。
敞开的车厢里堆满了草料,气候怡人,黄昏时暖暖的夕阳,照在身上挺舒服。
道路两边绿意盎然。
有一片片开垦过的田地,还有小树林和丘陵,远处有小乡村模糊的黑影,空气里荡漾着花草的自然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