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考克,资历最老,经验丰富,身居暗堂厅长老圣武士的职位,同时是特别分队集体行动时的临时队长,他叱喝道,“在身后非议他人,本就是罪恶,更何况莫托维塔是教皇御前的长老级圣武士,按法王厅比暗堂和异端审判所同职高半级的规定,他的阶级均在你我之上。”
“但现在莫托维塔违背了教廷的命令,没有按时前来会合,举止轻浮和我行我素,绝对不能凌驾于信仰。
法王厅的圣武士就这幅德行么?”莫菲语调中掺杂着愤愤不平,还省略了“大人”的称呼。
考克队长同样对莫维塔的迟迟未至颇为不满,他把愤慨埋藏在心里,解释道,“其实,在离开安诺前,教皇陛下似乎对他另有一件特别指令“特别指令?”“我也不清楚,属于一级机密,想必这就是他没能前来的原因吧。”
考克队长叹了口气,“虽然莫托维塔喜欢使些肮脏不洁的诡计,但他依然是天国忠实的剑与仆人。
暗堂厅也不应该和法王厅的人员产生矛盾。”
“别人还好说,但他是个隐患,不加以节制,说不准,圣城会出现另一个里奥安格特斯,另一个罪孽深重的渎神者。”
罗迪轻声嘀咕。
“你这该拔舌的罪人,居然口吐如此亵渎的名字。”
考克声色俱厉地吼道。
罗迪面露羞愧,刚准备解释和祈祷时,屋子外传来一声清澈地笑声,那种宛若娇小姐在野外游玩时轻松愉悦的声音。
“怎么吵吵的,难道起内红了?”德贾贝鲁斯猛然打了个冷颤,回过神来,他觉得从内至外。
从心灵到肉体,都冰凉无比。
虽然用律令召唤大天使的圣堂在几百年前就已不存在,能掌控高端神术的人也寥寥无几,但同时拥有三级神术和高超武技的圣堂武士,实力也远远超越了普通地战士。
而且还是四位圣武士联手,哪怕面对敌人整整一只骑兵营,也能全身而退。
但,莫菲死了。
他的脖子被扭断,脑壳几乎被砸瘪,碎裂成好几块;罗迪死了,小伙子的腹部被划了个大口子,脏器流了一地,鲜血四溅。
“天国啊,这是披着人皮的恶魔么!”考克队长整条胳膊完全废了,压碎了的断骨骇人地刺穿了皮肤,“律令:庇护。”
他勉强用剩余的力气施展着神术,转头对他叫道。
“你快走。
我挡住她!一定活着回去,把发生的事报告给教廷!”没逃出一里路,德贾就看到远处的平芜之上。
燃起了一股黯淡地银光,转瞬即逝,那是队长用生命施展的自爆神术。
除了他苟延残喘,全军覆没。
他走不动了,天穹惨淡的月亮,散发着青灰色的光。
“很痛苦吧。”
他突然听到,耳边传来嚅嚅私语,鼻子闻到了淡淡的胭脂香味。
“早追上你了,但猎物不跑了,猎人也就没兴趣在玩下去。”
对方说。
随手把一件事物塞到他怀里。
那是考克队长的首级,双目已被挖去,只残留下两个血洞,嘴微张着,仿佛正在无声的咆哮。
德贾想吼骂,想向天国祷告,但喉咙被勒紧的窒息感,让他的尖叫溢散成临死前的呜呜哀鸣……“肩膀挨了一剑,手腕好像也有些骨裂。
一次对付四个圣武士果然有些吃力。”
女人笑着说,右脸颊绽出浅浅地酒窝,她甩甩头发,刚准备离开,猛然站住,疑惑地望向右边漆黑地灌木丛。
“错觉吧,一瞬间,似乎觉得有人存在。”
大概过了四十分钟,当尸体的血冷透时,一个影子才慢慢走了过来。
这是个身材高大,穿着风衣的男人,从衣领处隐约露出地轮廓来看,他大约三十岁上下。
“可怕的女人,差点被发现。
还有,我可怜的贝鲁斯。”
他伸手抚下德贾仍睁大的眼睛,又翻开尸体的衣服,从死者的内兜里摸出一包防风火柴,给自己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不过,人笨就是笨,这次的密令,表面上货真价实,但总觉得透着陷阱的气息。
看来我的嗅觉很敏锐,教廷内部果然出了叛徒。”
他弹了弹烟灰,思索着,“不是罗兰,那老东西已经灰溜溜带着悲哀十字骑士团离开了拜伦,那么,应该是还留在坦丁的费怡·李莉斯,教廷暗处地力量被一扫而空,又不敢因此发动对拜伦的全面战争,只能依靠政治上的交易,而那是她最擅长的,比起事后拿回圣物的大功,区区几个圣武士的死活,可不会被教皇记挂在心里。
更何况,死的是暗堂厅的战士,而李莉斯是法王厅的人。”
“但那丫头居然连我也算计进去了。”
当烟抽完时,他扔下烟蒂,“我来拜伦,可是受教皇陛下地御令,寻找马蒂达·赫本团长。
等事情了解后,一定好好和费怡·李莉斯算算帐。”
“马蒂达·赫本。”
他把名字又念叨了一遍,吹了声口哨,“安诺之花,神术与龙脉结合的高阶女战士,圣焰与枪骑士团的前团长,四年前做骑士巡礼时在拜伦失踪,标准的疯狂信徒,唉,那个只会把天国挂在嘴边,脑子里长满肌肉的教条狂,亏她还长了张漂亮脸蛋,安诺就是这种愚蠢之辈多了,才会日渐势衰。”
临走时,他踢了踢德贾贝鲁斯的尸体,“这样也好,有你们这群头脑僵硬的蠢货不停唠叨着什么信仰什么纯洁,只会碍事。
天国的荣誉?只有活着享受胜利时,才有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