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瘫倒下来，瞪着眼睛看他们靠近，他们的表情全都一样，像是无数个复制品，眼神也像平时的阿川一样戏谑，他们开口了，声音像机括敲击，带着浓重的回音，几乎分辨不出说的是什么。
“你们说的是什么？！”
我大叫道，我感觉自己处于崩溃的边缘，为什么要是阿川，一个阿川我都对付不来，更何况是千千万万！
“你……为……什……么……杀……我……”
它们一遍遍重复着，我终于听明白了，我的头脑一片混乱，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甲！甲！”
我大叫着，死死地盯着这些人影，我似乎在一瞬间变得冷酷无情起来，我杀死了阿川，他们知道我杀死了阿川！
他们不是阿川，不是阿川！不可能有这么多阿川，他们都是鬼！
杀了他们！
这一念头刚刚冒出，甲就飞窜出去，我看到一朵朵血花在眼前炸起，忍不住捂住了眼睛，我在流泪，无法抑制地流泪，我不敢看，我不应该杀死他们！
“啊——”
我发疯似的大叫起来，猛地跳下悬崖，我受不了了，我只想赶紧结束这一切！
我没有摔死，我落进了水里，冰冷的水流反而刺激得我更加清醒，我想憋死自己，却发现做不到，我似乎失去了窒息的感觉，我在一片黑暗的水底发着呆，听不见声音，看不到东西，时间似乎停止了。
我活动着四肢向上游去，右脚好像也不疼了，我看到甲在我的手腕上，它身上沾满了血，正丝丝缕缕地散进水里。
“你走开！”
我不想再看见它，嘴一张就喝进了一口血水，我慌忙闭上嘴巴，再看手腕，甲真的不见了。
我的心像被突然揪住，很疼很疼，窒息的感觉突然回归，我挣扎着浮上水面，只见外面是一片郁郁葱葱的丛林。
是上次的丛林，我果然还是回来了，我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呆呆地站了好一会才向前走去，我不敢再去碰那些硕大鲜艳的花朵，我只想走出丛林，回到沙漠，一片虚无的沙漠才是最适合我的地方。
没有吃人的花朵，也没有突然跳出来的小兔子，我漫无目的地在杂草中走了很久，我越来越累，又不敢停下，我看到前方有一大片向日葵，它们很高很大，金黄的花瓣像阳光一样璀璨，它们背对着我，把花盘朝向太阳。
我看到了沙丘，就在向日葵海的后面，我加快速度向前跑去，我像疯了一样不管不顾，跑得很快很快，向日葵在身边连成一抹金黄。
我跑进花海深处，却发现那座沙丘还是那么远，我不停地奔跑，却怎么都出不了这片花海。
我越来越心慌，转头就想回到丛林，我停下脚步，回头一看，只见一株株向日葵的花盘全是死去的阿川的脸，额头上的血洞正源源不断地流出鲜血和脑浆，他们在瞪着我，目光里全是惊诧！
“啊！”
我惊叫一声，猛地向后倒去，只听到“砰”地一声，后脊梁摔得生疼，眼前变得漆黑一片，我满头大汗，不停地喘着粗气，抬手把VR眼镜取下。
“真行啊，你是不是想把设备都搞坏，就再也不用练习了？”
门开了，阿川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意，我看到他的脸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疑惑地挑起眉毛：“怎么了，你看见什么了？”
我低下头，拼命地摇头，眼泪又没法控制地涌了出来，他还活着，真好。
右脚传来钻心的疼痛，伤口似乎被扯到了，我疼得冒汗，反倒把恐惧盖住了，很快阿青也进来了，他俩一人拖起我，一人去扶轮椅，我重新坐好，只感觉右脚疼得厉害。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腕，甲还在，我如释重负，松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它就把身体蜷缩得更紧了。
“右脚好疼……”
我半低着头闷声说道，我不敢看阿川，生怕看着他就会不自觉地哭出来。
“送他去吧，我来处理。”
阿川说了一句，阿青就把我推了出去，我看到阿川在弯腰捡拾被我撞倒的零件。
“你看到了和阿川有关的东西吗？”阿青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响。
我身体一抖，没有接话，我眼前全是那一张张死去的阿川的脸，早知道杀死他是这种结局，我就算真被他害死也不会动手。
“你看到的是你心里最怕的，前面有什么因，后面就有什么果，这种模拟有迹可循，它只是放大了你心中的恐惧，你做得对，这里面所有的活物都是怪物，你不杀死他，他就会杀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