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四风在讲了那一句之后,又呆了片刻,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刹那之间,他的精
神,似乎又陷入十分不正常的状态之中。
木兰花和高翔互望了一眼,高翔想要说什么,但是木兰花却扬起手,不让他说话,
病房之中在刹那间静得一点声音也没有。
然后,突然听得云四风哭了起来,云四风是一个十分坚强的男儿汉,木兰花、高翔
等人,自从认识他以来,从来也末看到他哭过。
云四风一面流着泪,一面道:“事情来得太突然了,我不知那是如何发生的,我们
已驶到了完全看不见陆地的海洋中,风平浪静,只有我和秀珍在船,这正我一直梦寐以
求的时刻,秀珍自衣柜中取了睡袍来,她脸上那种娇羞的神态,令我如痴如醉──”云
四风讲到这里,突然又停了下来。
病房中的人没有出声,云四风喘着气,突然伸手,握成了拳头,在他自己的额角,
用力地敲着,不住的说道:“我为什么要离开她,我为什么要离开她?”
他一面说看一面脸上现出悔恨莫及的神色来。
他哀叹着,身子在剧烈地发着抖,他的情绪一定激动之极,因为他竟难以再开口讲
下去,就在这时,安妮突然叫:“四风哥!”
安妮的眼中,虽然也是泪水盈眶,但是她的声音,却是那么地镇定,镇定得使人感
到意外,那种镇定的声音,令得云四风也突然一呆。
云四风抬起头来,想看安妮,他的身子也不再发抖了,显然是安妮的镇定声音,已
对他起了一定的作用,他道:“你叫我,安妮?”
“是的,四风哥。”安妮的声音,转来像是根本就没有什么意外发生一样,“我叫
你,你镇定一些,我们一定能将秀珍姐找回来的。”
“一定……能将……她找回来?”云四风像是在做梦。
“是的,一定。”安妮回答着。
当她那样回答云四风之际,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何以会有那样的信心,但是她却知道
一点,为了令云四风镇定下来,她非那样说不可!
云四风深深地吸了口气,又呆了片刻,才又开口。当他再度叙述的时候,他的声音,
已镇定得多了,他道:“那时,我如痴如醉望着她;她撒着娇,不肯当着我的面换睡袍,
我笑着退出船舱,告诉她,我去将船的速度控制到最慢,她也笑着,将我推了出来……”
云四风的叙述,讲尽了一双新婚夫妇问的旖旎风光,听来令人十分出神,而听到的
人都无法想像变故是如何发生的。
云四风苦笑了一下,道:“我来到了驾驶舱中,检查了一下自动驾驶系统,一切都
很正常,船正顺着海流,才极慢的速度在前进,平稳得就像是泊在码头上一样,我至多
是耽了三分钟,便回到了舱中,可是当我推开门时,那袭睡袍在床上,秀珍人却不见了,
我还当她躲了起来和我开玩笑,所以我也不动声色,开始找她,但是当十分钟之后,我
还未曾找到她,我开始着急起来,我叫着她,她听到了我那种迫切的声音,是应该出来
的了,可是她却没有出来……”云四风请到这里,又急速地喘起气来,道:“她失踪了,
她已不在我艇上,我连忙奔回驾驶舱,将船停下来,我站在甲板上叫她……”
他并没有再向下讲去,但是各人却都可以想像当时的情形,他在甲板上,声嘶力竭
的叫着,但是在大海之中,却根本没有人回答他!
秀珍就那样消失了,而云四风在甲板上,叫到喉咙都沙哑了!